沈颂川刚和赵汀兰一起从家里出来就得了这么一句打趣，家属院的人还不知道沈颂川被停职的事情。


    沈颂川淡淡道：“去医院产检。”


    那人笑着恭喜道：“沈首长真是好福气，这一来就来了对双胞胎，一下子搞定两个！”


    应付了一下，沈颂川就牵着赵汀兰的手走了，沈颂川今天穿的还是赵汀兰第一次给他做的那件衬衫。


    “今晚上我就把你的新衣服给先设计出来，过几天就给你先做上，不然我想想你都没衣服穿了。”


    眼看着那人走远，赵汀兰悄悄凑在了沈颂川的耳边说。


    沈颂川皱了皱眉，“你自己那边不是还堆了那么多衣服要做？你还是先别操心我了，我有的是衣服穿......”


    赵汀兰正式打断了沈颂川的话：“你的那些衣服就不要再说了，也不许往外穿了，知不知道？”


    “不，不是都好好的吗？”看着媳妇这么严肃的表情，沈颂川难免是有点自我怀疑了起来，他的衣裳按理来说也不算少的，平时家里会寄过来，他自己偶尔也会买两件。


    沈颂川只是不看重衣服的款式，不注意打扮自己，但是他很讲究衣服的舒适度，所以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身新的，对于以前的沈颂川来说这点钱和票也算不上什么。


    赵汀兰知道，毕竟这个人还是个钱和票借了或者少了都发现不了或者不在乎的人。


    赵汀兰看了沈颂川一眼，发现自己给沈颂川做的这身衣裳都被他穿的有点发毛了，忍不住笑他：“你这不是其实也有自己的审美吗？你不也知道我做的衣裳比你衣柜里面那一套穿起来舒服好看？”


    沈颂川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样，是既定事实的事情他是从来不会嘴硬否认的，所以直接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平时的时候没注意，但是好像每次在衣柜里找衣服的时候只要有你给我做的这件我就不会穿别的。”


    他想着想着也觉得稀奇，是自顾自笑了起来。


    看着傻乐的男人，赵汀兰一边笑他傻乎乎的，一边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所以我说你现在既然不上班了，我就再给你舒舒服服做两身。”


    “可我衣柜里还有不少。”沈颂川不太想浪费钱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沈颂川就更不想要赵汀兰为自己花费什么时间精力了。


    男人在家里要有价值，沈颂川现在都没有给家里产生价值，又怎么能打扰此时此刻家里的顶梁柱呢？


    更何况这个顶梁柱还怀着孩子。


    赵汀兰又何尝不知道沈颂川的这点小心思？他在外面或者在工作上的时候沉得住气，可在赵汀兰的面前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很容易的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和情绪。


    赵汀兰对沈颂川也是这样。


    她心疼沈颂川如今这样的低配得感，可她也不觉得故意给他花很多钱做很多好衣裳才是弥补，毕竟现在两个人的确要紧张点花钱了。


    赵汀兰告诉沈颂川：“没事儿的，我们也不用再用多余的料子，我直接用你的旧衣裳给你改不就好了？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也和你一样，现在咱们都过得紧凑点，没关系的，反正也比大部分的人过得好。”


    赵汀兰其实并不喜欢用与他人做比较的方式来安慰沈颂川，日子总是自己在过的，可她想让沈颂川知道沈颂川给她的已经是很好的了。


    沈颂川抿唇笑了笑，在赵汀兰的头上揉了揉，只是在看见赵汀兰瞪他之后他就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好，我都听你的，你是我们家的老大。”


    赵汀兰笑了，拉着沈颂川的手就进了医院。


    她已经知道张敏被拘留的事情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路上其实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


    而赵汀兰也做好了沈颂川停职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之后的准备了，风言风语总是会有，赵汀兰有这个能度过去的决心。


    “嫂子，你们来了？”


    程明出来拿文件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赵汀兰和沈颂川，然后小声说：“刘医生我已经请到我们的办公室里面来了，嫂子，等下你进去的时候就能看见她了。”


    这件事情是赵汀兰昨天拜托程明的，刘医生并不是正式的妇产科医生，她是部队医院里同样珍贵的外科医生，所以平时的时候十分忙碌。


    赵汀兰是让程明以自己不想让男医生检查的理由把刘医生给请过来的，对此赵汀兰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周末人多，她不想耽误太久，所以之久就进去了。


    “赵同志？”


    看见有人进来，刘医生看了眼手表之后主动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笑着说：“还提前来了，来得正好，你坐下吧，我给你做好检查好回去做我自己的事情。”


    和朱翠说的一样，刘医生是个很好相处脾气性格都很好的女人，她的外貌特征也和朱翠画的那个简笔画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赵汀兰的肚子还不算大，所以直接走了过去找了个凳子坐下，“那就麻烦你了，刘医生。”


    “你的丈夫要留在这里吗？”


    刘医生问的是沈颂川，赵汀兰看了眼沈颂川，沈颂川点点头，于是赵汀兰也默认了。


    她看着刘医生的神情，就知道刘医生是真的不认识沈颂川，这倒是稀奇事情了，倒不是说赵汀兰对自己男人有多偏爱，而是沈颂川身居高位，几乎每个军人或者职员都认识他。


    不过这也看得出来，刘医生确实是会做出在朱翠像是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那些医生围着参观时，出来赶走他们的人。


    赵汀兰的对刘医生的好感一步步在加深，而刘医生对赵汀兰做的那些指令她也一一都很配合。


    两人对彼此都很满意，检查做的很快，其实这个年代的检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大多都是用听筒听一下心跳，又或者摸摸孩子的位置。


    赵汀兰的月份还小，所以没什么好摸的，刘医生做完了检查之后就准备回自己科室了：


    “同志，感谢你的配合，我现在要回去了。”


    她看着赵汀兰年纪小，又说了声：“下次你要是想要找我的话直接去我的科室找我就可以了，给你做检查很快，最好在中午休息时间来，人少，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赵汀兰笑着说：“好，我知道了刘医生，今天也辛苦你了，还麻烦你刻意跑一趟。”


    刘医生温和的在赵汀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都是女同志，我能理解你。双胞胎，任重而道远啊！”


    刘医生和赵汀兰说完之后又找了沈颂川，“你爱人这几个月都会很辛苦，你要好好照顾她才行，看你也是个沉稳的，应该靠的住吧？”


    别说赵汀兰惊讶于刘医生不认识沈颂川了，沈颂川自己都有点儿意外，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自恋的人，所以并没有把意外显现出来：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最近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刘医生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你爱人的身高虽然不矮，但是骨架摸着不大，你长得又这么人高马大的，孩子估计像你也发育得大，你要带着你爱人能走动的时候尽量每天散散步。”


    “别吃太多啊，你这样营养充分的孕妇我见的少，所以这句话就只叮嘱了你一个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医生都是笑着的，赵汀兰长得唇红齿白，气色那不是一般的好，而且骨架虽然小，但是挺有肉感的，不像现在普通的姑娘们，摸起来都是瘦巴巴的。


    但这也不是她们的问题，是时代的问题，家属院里面虽说基本的温饱是可以解决的，但是要吃好吃多还是不可能，所以赵汀兰这样的算得上是很标准的体型了。


    刘医生之所以要叮嘱，也是因为赵汀兰长胎长得多，都不用摸，看着都比一般四个月的双胞胎大。


    赵汀兰的脸一红，想起自己最近确实吃的不少，往往吃了一碗饭还要再加一碗，程明从农学院那边弄过来的牛奶之类的也是没有断过的，整个人补得那叫一个白嫩水滑，赵汀兰有时候自己都会在自己身上摸一把。


    “知道了医生，我会注意的......”


    眼看着媳妇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沈颂川也有点哭笑不得，其实他本来还挺满意最近赵汀兰好不容易增加了的饭量的，但是医生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提起了警钟。


    沈颂川问刘医生：“我媳妇瞧着也不是很胖，一定要少吃吗？如果少吃的基础上能不能进行一定的加餐？”


    刘医生点头，“你这个方法是对的，少食多餐比一餐多吃要好，也有助于消化，但是少吃的这个量你们可一定要控制好了，别一不小心就变成多吃多餐了。”


    她说完之后才想起沈颂川一开始的那个问题，对于这个刘医生也仔细解释说：“赵同志身上的肉是没有长多少，但那是因为都长在小孩身上去了，一般人都要关心双胞胎的胎儿发育问题，我是怕你们的胎儿发育太大了生产的时候会有困难。”


    赵汀兰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的，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可是刘医生，不是说，现在不是有剖腹产可以吗？我和朱翠是一个地方上班的，她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我感觉她恢复的还挺不错的。”


    刘医生想了一下，“朱翠呀，我确实对她印象很深刻，她前几天还来看了我呢。”


    刘医生忽然严肃的的看向了赵汀兰，“但是赵同志，我要告诉你的是剖腹产本身还是具有一定的凶险的，我们的麻醉师比较少，对于剖腹产产妇的麻醉用量现在也掌握的不是很全面。虽然程医生一直对于朱翠手术的成功抱有很积极的想法，但是就我个人而言......”


    “你也不会希望自己白白嫩嫩的皮肤上多一道疤痕的，对不对？”刘医生先是开了个玩笑，不过这也确实是赵汀兰所在考虑的问题，刘医生这么一提起，赵汀兰一张小脸白了白。


    刘医生又说：“我能理解程医生作为留洋派的先进思想，也不是我个人要保守，实在是技术的不成熟，再者就是剖腹产的痛苦不比顺产少多少，不信你再问问朱翠，你问问她剖完之后的感受。”


    “我的建议还是那样，能现在开始注意的话，顺产对你这样年轻和条件好的姑娘来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你注意好，生孩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作为一个暂时未婚未育的女性，我没有办法用我自己的经验来说服你，我只能按照我看见的和你说。赵同志，好好保养身体。”


    说完最后这一段话，刘医生又看了眼手表，示意自己必须要离开了。


    赵汀兰和沈颂川好好谢谢了刘医生之后就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了。


    沈颂川握着赵汀兰的手，满脸歉疚地说：“让你受苦了，这段日子我会好好陪着你照顾你的。”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把被革职的事情当回事了，沈颂川平时看着赵汀兰轻轻松松的样子还挺放心的，他现在才后知后觉那是因为赵汀兰的月份还小，之后她肚子大了那才是吃亏的时候。


    想到这里，沈颂川甚至都开始有点庆幸这次自己主动停职的事情了，刚好得了空。


    赵汀兰一出来却忽然亮了眼睛，笑着和沈颂川说：“我知道刘医生能喜欢什么样式的婚服了！走走走，我要赶紧回去画图纸！”


    看着刚才还愁容满面的姑娘现在立马就变得兴奋无比，沈颂川是好气又好笑，“衣服衣服衣服，你看看你现在，满心满眼就是你那堆工作，我都不求你眼里有我，你要多在乎在乎你自己。”


    赵汀兰一愣，哭笑不得地挽着沈颂川的手说：“我知道的，我遵医嘱不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医生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我刚刚那样是想着和刘医生多说几句话，多观察一下她！”


    沈颂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