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出差，谢苗先处理完大小事务，尤其是对副手们耳提面命一定要及时把各份报表交上去，提醒长官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以及不日后去和【队长】切磋。


    “谢苗副官，您的计划安排表居然有这么厚一摞啊……”


    三位副手苦着一张脸。


    谢苗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这只是一年份的大事件工作量，已经很少了。顺利的话明年年底我会在极寒封港前回来，在此之前就仰仗你们三位。”


    “是，副官大人。”


    他回到租房内收拾了行李和武器，捏着壁炉之家那边给他新造的身份证明及相关资料离城，在港口搭乘民用轮船前往璃月。


    身世清白的［谢苗·伊万诺夫］将作为至冬籍北国银行优秀员工去往璃月，担任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特别顾问一职。


    这位北国银行优秀员工在船舱客房内休息，低头看着厚厚一沓财政报表。船身随着海浪摇晃，他也不时扶正鼻梁上下滑的黑框眼镜，在报表上勾画圈点，写出自己对于财政现象的分析。


    斯斯文文，干干净净，金融精英。


    船上的侍者路过他门外时都不敢高声语，好像自己的噪音稍微高一点就会导致那位先生下笔一抖写错某个至关重要的数字……


    侍者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过，快到后厨的时候听见主厨正在扯着嗓子喊：“我昨天做好用来当今天加餐的小面包去哪了！！是不是你们这些贪吃的小鬼！”


    还是主厨：“都说了肚子饿吃东西可以，重新做了把份额补上来——等等，哪来的摩拉？”


    依旧是主厨：“一万……五万……哎哟，你看这事闹的，吃吧吃吧。我今天多做一些……嘿嘿。”


    侍者：“……”


    金融精英正在就着酸黄瓜腌菜啃面包，手上这些需要仔细翻看阅读的报表是从北国银行本部拿的，全部是璃月分行建立后的真实数据，情况十分严峻啊，愁得他上船后几天都没有规律三餐，晚上饿了溜去厨房拿点烤好的面包——哪有什么金融精英，不过硬撑罢了。


    硬着头皮嚼嚼嚼，昼夜颠倒黑白不分的批阅报表然后做成汇总报告，到最后手提箱里都要塞不下武器了。


    银白的炼金术造物委委屈屈的把自己团得紧巴巴缩在一旁，竭尽全力压缩空间不给主人添麻烦。谢苗看得一愣，微不可查的叹息消融在空气中。


    银白的炼金产物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拉长、一节节的耸起成为仿生脊骨，又像是一条蜿蜒的银蛇，顺着手腕缠上手臂，爬到肩上，从后颈的衣领处钻下去，填补脊背至后腰那一块的下凹，完美贴合人体曲线，以至于穿着衬衫与加绒大衣根本看不出来身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到底谁才是武器呢？


    或许都是吧。


    一只手提箱装重要文件和小件物品，另外一只箱子装换洗衣物，这两件东西在过海关时轻而易举就被放行。船从至冬出发，沿途绕过蒙德荆夫港，南下至璃月港后已经一月有余，南国的冬天已经接近尾声。


    因为是客船，所以停驻在北港码头。谢苗打老远就看见这座依山而建的港口城市，庞大的港口与恢宏的天门带给异乡人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阅读过的书籍里有描述遥远岩之国中心璃月港的一句话。


    ［千船万商云集之地，百货叠出，宝飨七国*①］


    这是真正的千帆来泊，万商云集。


    脚踩上码头的木板，临港开设的店铺叫卖着新鲜的海鱼、果蔬，小吃摊兜售热乎的吃食。谢苗拎着箱子顺着人流进入码头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就像一滴水汇入江海般悄无声息。


    璃月港的码头很有意思，七国的特色货品都能在这一方天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谢苗的人设是银行精英，也不免好奇的左右打量。当然，像他这样的人在码头一抓一大把，在这边做游戏的璃月孩童只是略略看了一眼就判定他毫无威胁。


    甚至觉得这个异乡人很有可能在这边转到天黑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在第三次绕回海鱼摊面前后，做游戏孩子们里有个小女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哒哒哒小跑过去，仰起头甜甜道：“大哥哥，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走呀？我看你在这里绕了好久呢。需要帮忙吗？”


    谢苗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对方也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他半蹲下来尽力做到和对方平视：“虽然很羞愧，但我确实有些绕不出去。这边的商铺和地图上画出来的有些不一样呢……请这位小小姐帮我看看吧。”


    “我叫楠楠哦。”楠楠拿过那份简易的手绘地图左瞧右看，虽然不认得至冬的文字，好在看图还是没问题的，“这是海灯节前的北港码头布置啦，过了节后这边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总务司那边暂时没派大姐姐大叔叔来盯着，所以码头的商户很多而且杂乱无章哦。”


    小姑娘把地图还给他：“大哥哥，你不用看地图啦，朝着长阶走就好，就是那边最显眼的白色长台阶。”


    “好的，谢谢你的建议。”谢苗抓了一把摩拉给她，“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很有用……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楠楠看着手中的摩拉，又看了看他的脸，似乎是在做选择权衡什么，犹豫过后选择拿走其中两百摩拉，也就是一个提瓦特煎蛋的价格：“好啦，这些就够了。异乡人一开始不知道这些很正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了。我不多要你的钱，这也是为了公平。”


    谢苗点点头：“璃月将他的孩子教导得很好。再见，小小姐。”


    “再见，大哥哥。希望你来璃月玩得开心哦。”楠楠挥挥手，继续去和同伴们做游戏了。


    谢苗往长阶的方向走去，海风将码头孩子们的轻声交谈传到他耳畔。


    “楠楠，那是至冬人吧？”


    “嗯嗯，我看了他的地图，署名是北国银行经理安德烈。他要去北国银行。”


    “感觉最近有好多至冬人来璃月呀……”


    “没事的……大姐姐说，这是契约的一部分。”


    谢苗脚步不停。


    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和试探没有错——没有人会比壁炉之家出身的人更了解街头巷尾出没的孩子代表着什么了。


    不过璃月竟然也有这样的机构吗？可气息又不像是见过血的……


    他这样想着，眼前行过几辆花顶轿车，又有一艘船抵达港口，码头更加热闹。因为这次运来的是枫丹的货物。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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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看了一会稀奇，周围的商业街道就又变了个样。新卸船的货物堆成高高的小山，留下很窄的一条小道供人穿行——“唉？唉！你们把人堵在里头了！快搬开快搬开！”


    卸货的师傅看见一脸呆样的谢苗，用璃月本地话指挥着工人搬走货。


    谢苗终于拎着箱子走了出来。


    璃月的码头，怎么回事？


    他站在长阶下面对着码头，快要将地图盯出两个洞来。因为码头简易摊位加上货物堆放加上人流拥挤，几乎是一小时一个样。


    太神奇了。


    谢苗看着地图极其抽象的绘图，哪怕上面配了相应的文字他也依然不信。


    虽然在码头那边装迷路是为了探清楚小孩的底细，但地图不可靠的固有印象已经在谢苗心中扎根了。


    “先生，您是要去哪？”


    有人向他走过来，看样子也不像是车夫来拉客：“我看您在这里站了很久，需要帮忙吗？”


    谢苗没想到自己装路痴装得这么成功。


    他看向这个年轻男人，很标准的璃月人长相，黑发黑眼睛，皮肤黄偏白，显得红色眼影色彩艳丽。


    虽然有些奇怪男人为什么会有精致眼妆，但是挺好看……谢苗点点头：“我想要去北国银行，但是这份未来同事给我画的地图似乎并不适用。”


    “北国银行？”年轻男人挑眉，“我正好要去绯云坡一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那边。”


    “……谢谢你，先生。”


    “叫我封阳就好。你呢，怎么称呼你？”


    “谢苗·伊万诺夫，叫我谢苗就好。未来一年我都会在北国银行担任特别顾问，如果有储蓄、借贷、投资之类的金融业务，欢迎找我办理。给你员工内部折扣价。”


    “哇——真不错。如果有相关业务我一定会来麻烦你的。”


    两人边走边聊，这个叫封阳的年轻男人比他还小一岁，脸上的表情波动不多，好在说话不冷，一直在给他介绍目光所及璃月港的一切。


    “璃月港绯云坡这边，也就是你要去的北国银行在的这条商业街，有许多珠宝古玩店，也有书斋，茶馆，餐厅。琉璃亭和新月轩是璃月两大菜系中的做得最好的餐厅，不过只接受包间和预订。不知道北国银行有没有员工餐，不包午饭的话可以去前面吃虎岩那边的万民堂解决午餐晚餐，价格实惠还很美味。”


    “迎接外宾的旅店有白驹逆旅，或者璃月港其他客栈。”


    “璃月港各处都有千岩军巡逻守卫，有问题的话随时可以问他们。或者问我。”


    封阳抬手一指明星斋旁边的红漆木楼梯：“从这里上去就好了。今天是你第一次到岗吧，希望一切顺利，异乡人。”


    谢苗怔怔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毫不留恋离开的黑发男人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愈发清晰。


    “璃月人……都这样助人为乐吗？”


    他不知道这个被打上“助人为乐”标签的璃月人心里想的是：那双眼睛真好看，像水畔的鸢尾。垂下眼听人说话的时候温柔又缱绻……


    至冬人的眼睛都这样漂亮吗？像是会说故事一样。


    去花鸟市场买几颗鸢尾种球回去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