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人畜无害老太傅

作品:《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

    四皇子乾平只会看到一个结果——张敬倒了。


    但他绝对猜不到,这把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轻语这就去办,”


    苏轻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保证三天之内,‘张大善人’的名号,会响彻京城每一个角落!”


    翌日,天光微亮。


    李玄本打算和往常一样,去翰林院应个卯,继续他那清闲自在的侍诏生活。


    谁知,人还没走到翰林院,刚过宫门,就感觉后衣领被人一把薅住,力道还不小。


    李玄眉头一皱,回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个便宜师傅,当朝太傅宋濂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


    老头子一身朝服穿得歪歪扭扭,眼神却炯炯有神。


    “臭小子,看见老夫就想溜?”


    宋濂没好气地喝道:“今天别去你那破书堆里了,跟老夫上朝!”


    “上朝?”


    李玄满脸错愕。


    “师傅,我就是一个六品的翰林院侍诏,去金銮殿凑什么热闹?”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宋濂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半拖半拽地拉着李玄就往太和殿的方向走。


    被一个老头子这样拉着,李玄心中满是无奈。


    但随即,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然想起了昨天乾平在他耳边说的那番话。


    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了兵部尚书的人选,已经势同水火。


    再联想到自己昨晚布下的那步棋……


    李玄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瞬间了然。


    好家伙,这是有好戏看了。


    而且,自己似乎还要亲手给这场大戏,再添上一把火。


    金銮殿上,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盘旋,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百官都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李玄被宋濂安排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龙椅上的乾元帝,看不出半分喜怒。


    百官前列,大皇子乾宇下颌微抬,显然对今日的朝局胸有成竹。


    而他对面的二皇子乾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更有趣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四皇子乾平,目光不经意间与李玄对上。


    李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演,你继续演。


    你以为我是你的枪,却不知,我只想看你们狗咬狗,顺便再把你们的桌子都给掀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锐的嗓音刚刚落下。


    “臣,有本奏!”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彻大殿。


    尚书张敬从文官行列走了出来。


    他没有弹劾任何人,反而像个真正的社稷之臣。


    声情并茂地奏报起了南方水患的赈灾事宜。


    一番话说下来,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能臣干吏。


    龙椅上的乾元帝,脸上紧绷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父皇!”


    大皇子乾明立刻出列,语气中满是激赏。


    “张尚书不辞劳苦,为国分忧,实乃百官楷模!儿臣以为,当论功行赏,以彰其功!”


    他这话说得巧妙。


    明着是为张敬请功,实则是在向满朝文武,向龙椅上的父皇展示自己派系的能力。


    看,我的人,就是这么能干!


    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舍我其谁?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倒向了大皇子一派。


    二皇子乾昭身后几位官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弹劾之词。


    可张敬根本不接招,反而先给自己披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功臣外衣。


    这还怎么打?


    一时间,乾昭一党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角落里的李玄见此情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好家伙,这戏肉才刚要上场。


    他身侧的四皇子乾平,悄悄向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李玄眼帘低垂,权当没看见。


    龙椅上,乾元帝显然对张敬的功绩极为满意,龙颜大悦。


    他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嘉奖。


    “陛下,臣有异议!”


    一个清冷的声音,浇在了这热火烹油的气氛上。


    吴征毅然出列。


    他手中拿着一份账目抄本,死死盯着张敬。


    “敢问张尚书,此次赈灾账目中,这一笔高达三万两的火耗银,究竟用在了何处?为何与往年相比,高出足足五倍?”


    “火耗”,是官府在征收钱粮时,以弥补熔铸损耗为由,额外加征的部分。


    向来是笔糊涂账,也是油水最丰厚的地方。


    吴征这一问,精准、刁钻、狠辣!


    直接就捅在了张敬最见不得光的软肋上!


    张敬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宦海沉浮多年,这点场面还应付得来。


    无非是扯皮推诿,找几个替罪羊罢了。


    然而,不等他想好说辞。


    “陛下,老臣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张尚书。”


    李玄身前的宋濂,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太傅脸上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困惑,仿佛只是个听了奇闻异事、不吐不快的老头儿。


    “老夫今早来上朝的路上,听见街头巷尾,都在说一个叫《硕鼠传》的故事,说书先生讲得是活灵活现啊。”


    《硕鼠传》?


    金銮殿上,百官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东西?


    朝堂议事,怎么说起民间故事来了?


    只有李玄,瞳孔猛地一缩。


    宋濂却不管不顾,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故事里说啊,有一只大硕鼠,平日里最爱惜自己的羽毛,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还四处宣扬自己乐善好施,是田地里所有小动物的保护神,大家都叫它‘张大善人’。”


    老太傅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可背地里呢,这只大硕鼠,却利用自己的权势,勾结粮商,把官府用来赈济灾民的粮食,高价倒卖,中饱私囊,吃得是脑满肠肥……”


    故事不长,宋濂三言两语就讲完了核心。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户部尚书张敬的身上。


    张……大善人?


    硕鼠?


    这指桑骂槐,也太明显了!


    宋濂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他笑呵呵地转向张敬,一脸求知地问道:


    “张尚书,你刚才也说,你发动商贾募捐,想必在民间也是有口皆碑。”


    “巧了,百姓也称你为张大善人,不知你对这《硕鼠传》,有何高见啊?”


    这一问,如同将一颗火星丢进了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