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临江一中，高二（3）班教室。


    许昼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操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喧闹声，篮球砸在地面的闷响，跑步的脚步声，还有学生们的笑声。


    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写题。


    ——如果不出意外，这节体育课，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在教室里刷完两套卷子。


    然而，意外来得很快。


    班主任老徐背着手走进教室，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昼啊，怎么不去上体育课？”


    许昼笔尖一顿，抬头：“老师，我想多做几道题。”


    老徐摇摇头，语重心长：“学习固然重要，但德育体美劳全面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许昼：“……”


    体育老师也跟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许昼，就一节课，耽误不了你考清华。”


    全班哄笑。


    许昼抿了抿唇，最终合上练习册，起身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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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室内体育馆。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今天测篮球运球和投篮，两人一组，自由组队！”


    话音一落，学生们立刻三三两两凑到一起。


    许昼站在原地，没动。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体育课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发呆。


    程雨晴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周叙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勾住许昼的肩膀：“大学霸，跟我一组呗？”


    许昼皱眉，甩开他的手：“不用。”


    周叙挑眉：“那你打算跟谁？空气？”


    许昼没理他，转身往场边走去。


    周叙也不恼，双手插兜跟在他身后，笑得懒散：“行，那我跟你。”


    程雨晴和苏遥对视一眼，小声嘀咕：“周叙这是铁了心要招惹许昼啊……”


    苏遥耸肩：“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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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自由练习时间，许昼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运球、投篮、嬉笑打闹。


    周叙抱着篮球走过来，往他怀里一塞：“试试？”


    许昼低头看了一眼，没接：“不会。”


    周叙笑了：“我教你啊。”


    许昼：“没兴趣。”


    周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许昼，你是不是怕输？”


    许昼抬眼：“激将法对我没用。”


    周叙耸耸肩，单手转着篮球：“行吧，那我自己玩。”


    他转身走向球场中央，运球、起跳、投篮——


    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场边响起一片欢呼。


    “周叙牛逼！”


    “这球帅啊！”


    周叙回头，冲许昼扬了扬下巴，笑得挑衅：“真不试试？”


    许昼移开视线，没说话。


    但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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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下课铃响，体育老师宣布解散。


    许昼立刻转身往体育馆门口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


    “砰！”


    一个篮球狠狠砸在他脸上。


    许昼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鼻梁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全场瞬间安静。


    徐磊倒吸一口凉气，内心OS：**完蛋了。**


    程雨晴和苏遥同时捂住嘴，眼神疯狂暗示周叙：**祝你好运。**


    周叙愣了一秒，随即冲过去，一把扶住许昼的肩膀：“没事吧？”


    许昼缓过神来，鼻尖发酸，眼眶因为生理性疼痛微微泛红。


    他抬头，冷冷地盯着周叙。


    周叙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去医务室？”


    许昼没说话，抬手擦了擦鼻子，指尖沾到一点血丝。


    周叙瞳孔一缩：“流血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许昼的脸，却被对方猛地拍开。


    “别碰我。”许昼声音冷得像冰。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他捡起篮球，回头瞪了徐磊一眼：“你他妈传球能不能看着点？”


    徐磊委屈：“我哪知道他会突然走过来……”


    周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篮球扔回去，大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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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教学楼走廊。


    许昼快步走着，鼻梁的疼痛已经缓解，但心里的烦躁却越来越重。


    他讨厌失控的感觉。


    讨厌被人围观，讨厌成为焦点，更讨厌……周叙那双总是盯着他的眼睛。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昼！”


    周叙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等等！”


    许昼猛地甩开他：“我说了别碰我！”


    周叙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压低声音：“我只是想道歉。”


    许昼冷笑：“不必。”


    周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许昼没回答。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周叙忽然笑了，语气轻佻：“许昼，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特别像只兔子？”


    许昼：“……？”


    周叙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急了还会咬人。”


    许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周叙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要不要去医务室？我请你吃冰淇淋赔罪？或者……”


    许昼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周叙。”


    周叙挑眉：“嗯？”


    许昼一字一顿：“离我远点。”


    周叙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不行。”


    许昼：“……”


    他彻底放弃沟通，加快脚步回了教室。


    周叙看着他的背影，低声笑了笑：“真难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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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放学后。


    许昼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周叙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


    见他出来，周叙直起身，晃了晃袋子：“给你的。”


    许昼皱眉：“什么？”


    周叙走近，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创可贴和一瓶冰镇矿泉水：“鼻子还疼吗？”


    许昼愣了一秒，随即别开脸：“不用。”


    周叙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进他书包侧袋：“拿着，万一有用呢。”


    许昼想拒绝，但周叙已经转身走了，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明天见，同桌。”


    许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低头，从书包里拿出那瓶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就像周叙这个人，莽撞、热烈、不容拒绝。


    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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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晚上，许昼的日记。


    2023年9月12日，晴。


    今天被篮球砸了。


    很疼。


    周叙一直跟着我，烦死了。


    ……但他给了我一瓶水。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