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晨6:30，临江一中高二（3）班教室。


    周叙推开教室门时，天刚蒙蒙亮。


    他手里拎着一袋早餐——一杯热豆浆，两个肉包，还有一小盒桂花糕。这是他特意绕了三条街去买的，那家店的豆浆是现磨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许昼应该会喜欢。


    他走到许昼的座位前，把早餐轻轻放在桌上，又抽了张便利贴，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赔罪礼物，不许拒绝。——Z」


    写完，他盯着便利贴看了两秒，又补了个笑脸。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竖着，等许昼进来。


    ——他得亲眼看看许昼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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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许昼踏入教室时，晨光刚好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座位上。


    他脚步一顿。


    桌上放着一份早餐，旁边贴着张便利贴，字迹张扬得像它的主人。


    许昼微微蹙眉。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放的。


    目光往旁边一瞥，周叙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似乎睡得很熟。


    但许昼太了解他了——周叙的呼吸节奏不对，肩膀也绷得太紧，明显是在装睡。


    许昼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便利贴，指尖在「Z」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幼稚。


    他本想直接把早餐还回去，但想到周叙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儿，又觉得麻烦。


    犹豫间，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怎么，不喜欢？”


    许昼回头，周叙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正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你装睡？”许昼冷声问。


    周叙理直气壮：“我这是在给你创造安静的用餐环境。”


    许昼：“……”


    他把早餐往周叙那边推了推：“拿走。”


    周叙不动：“我特意早起去买的，那家店排队要半小时。”


    许昼：“关我什么事？”


    周叙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许昼，你是不是怕我在里面下毒？”


    许昼皱眉：“你有病？”


    周叙笑了：“那为什么不敢吃？”


    ——激将法。


    许昼明知道他在耍无赖，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是被激了起来。他冷冷地瞥了周叙一眼，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味在舌尖漫开。


    周叙眼睛一亮：“好喝吗？”


    许昼没理他，但也没再拒绝。


    周叙得寸进尺，把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许昼低头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周叙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你吃东西的时候，像只小仓鼠。”


    许昼动作一僵，抬头瞪他：“闭嘴。”


    周叙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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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第三节课下课。


    程雨晴鬼鬼祟祟地朝周叙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苏遥、徐磊和周子阳溜到了教室后排。


    周叙跟过去，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干嘛？”


    程雨晴压低声音：“你把人哄好没？”


    周叙挑眉：“肯定啊，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苏遥翻了个白眼：“吹吧你，许昼那脾气，能这么容易原谅你？”


    周叙耸耸肩：“他今天吃了我带的早餐。”


    周子阳有些意外：“真的？”


    周叙得意地点头。


    程雨晴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说……许昼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感觉他好孤单。”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遥点头：“我也觉得，他好像从来不跟人深交。”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周子阳。


    周子阳握了握拳。


    ——他知道许昼的家庭情况，但他答应过不会说。


    “可能……他就是喜欢安静吧。”周子阳含糊道。


    徐磊挠挠头：“要不我们建个群吧？就咱们几个，把许昼也拉进来。”


    程雨晴眼睛一亮：“好主意！”


    苏遥掏出手机：“我来建，群名就叫……「拯救孤僻学霸计划」？”


    周叙嗤笑：“你这什么破名字？”


    苏遥瞪他：“那你来想！”


    周叙思考了两秒，勾唇一笑：“叫「兔子饲养手册」吧。”


    众人：“……”


    程雨晴扶额：“周叙，你是真不怕死啊。”


    周叙不以为意，转头看向许昼的方向。


    许昼正低头写题，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周叙忽然轻声说：“我会让他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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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午休时间。


    许昼正要去图书馆，周叙突然拦在他面前：“等等。”


    许昼皱眉：“又干什么？”


    周叙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新建的群聊界面：“加个群。”


    许昼扫了一眼，群名赫然写着——


    「兔子饲养手册」


    许昼：“……？”


    周叙面不改色：“程雨晴起的，特别蠢，对吧？”


    远处的程雨晴：“？？？”


    许昼转身就走。


    周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咱们六个人，平时发发作业答案，聊聊八卦，很方便的。”


    许昼甩开他的手：“没兴趣。”


    周叙不依不饶：“那你总得给我个联系方式吧？万一有急事呢？”


    许昼冷冷道：“我们没有急事。”


    周叙忽然笑了：“怎么没有？比如……我明天还想给你带早餐，得问问你想吃什么。”


    许昼一愣。


    周叙趁机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自己扫码加。”


    许昼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忽然问：“为什么？”


    周叙：“什么为什么？”


    许昼抬眸看他，眼神清澈而直接：“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周叙呼吸一滞。


    ——因为你看上去很孤独。


    ——因为我喜欢你生气的样子。


    ——因为……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一句玩笑：“因为你可爱啊。”


    许昼脸色一沉，把手机扔回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叙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又搞砸了。


    ---


    （5）


    放学路上。


    周子阳追上许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周叙他们建群的事……你别太在意。”


    许昼脚步未停：“我没在意。”


    周子阳斟酌着词句：“其实他们没恶意，就是觉得你总是一个人……”


    许昼忽然停下脚步：“子阳。”


    周子阳一愣。


    许昼的声音很轻：“我不需要同情。”


    周子阳急忙摇头：“不是同情！大家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许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群……叫什么名字？”


    周子阳噎住：“呃……”


    许昼瞥了他一眼：“「兔子饲养手册」？”


    周子阳干笑：“周叙瞎起的，你别当真……”


    许昼望向远处，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良久，他低声说：“……幼稚。”


    ---


    （6）


    晚上，许昼的书桌前。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许昼低头看去，是一条好友申请——


    「周叙」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备注：加我，不然明天我带十份早餐去教室。


    许昼：“……”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点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周叙：「！！！】


    周叙：「你居然通过了？！】


    许昼没回复。


    下一秒，他被拉进了一个群聊。


    「兔子饲养手册」


    程雨晴：「欢迎许昼！！！」


    苏遥：「放鞭炮.jpg」


    徐磊：「撒花.jpg」


    周子阳：「……你们冷静点。」


    许昼看着刷屏的表情包，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打字。


    这时，一条私聊消息跳出来：


    周叙：「别退群，求你了。」


    周叙：「他们都很喜欢你。」


    周叙：「……我也是。」


    许昼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许久，他拿起日记本，写下：


    2023年9月13日，晴。


    周叙又做蠢事了。


    他建了个群，名字很傻。


    ……我居然加进去了。


    笔尖停顿，他又补了一句：


    更蠢的是，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