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运动会结束当晚，周叙的手机屏幕亮起。


    程雨晴的消息弹出来：「[图片] 还挺上镜，别谢我。」


    周叙点开照片——夕阳下，他抱着许昼转圈，许昼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而他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我靠，你啥时候拍的？」他飞快打字，「别说，拍得挺好，把许昼拍得这么好看。」


    程雨晴回了个「熊猫头叼玫瑰」的表情包。


    周叙眯了眯眼，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这照片发给我就行了，你要是发给许昼或者别人……」


    程雨晴秒回：「放心，我知道学神的性格，不会乱来的。」


    周叙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从床上跳起来，翻出素描本。


    ——他得画下来。


    ---


    （2）


    凌晨一点，台灯的光晕里，橡皮屑落了一桌。


    周叙的笔尖在纸上反复摩擦，擦掉又重画，重画又擦掉。


    许昼的睫毛弧度、皱眉的细节、被风吹起的衣角——他画得比考试还认真。


    三个小时后，他终于放下笔，看着成品傻笑：「明天带去学校润色一下……」


    照片里的许昼被他画得更生动，连那种「想发火又强忍」的微表情都捕捉到了。


    周叙满意地合上本子，躺回床上时，满脑子都是许昼被他抱起来时，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可爱死了。


    ---


    （3）


    第二天早自习，许昼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周叙立刻掏出素描本，偷偷摸摸地开始润色。


    他画得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苏遥已经盯了他五分钟。


    「我嘞个豆！！！」苏遥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学神知道吗？」


    周叙吓得笔都掉了：「你小点声啊！我偷着画的！」


    苏遥眨了眨眼，比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但嘴角疯狂上扬。


    周叙刚要警告她别乱说，后门突然被推开——许昼回来了。


    苏遥猛地咳嗽一声。


    周叙手忙脚乱地把素描本塞进抽屉，但还是慢了一步。


    许昼的目光扫过他的动作，微微蹙眉。


    ——他看见了。


    但许昼什么也没问，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拿出习题册。


    周叙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不好奇吗？


    ---


    （4）


    中午，教室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都趴着午睡。


    许昼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笔盖，余光瞥见周叙居然没睡，而是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昼假装趴下睡觉，却悄悄把头转向另一侧，背对周叙，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十分钟后，周叙确认许昼「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素描本，继续润色那幅画。


    他画得太投入，甚至没发现许昼什么时候转回了头，正静静盯着他。


    直到他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抬头——


    对上了许昼近在咫尺的眼睛。


    「……！」周叙吓得魂都飞了，素描本「啪」地掉在地上。


    许昼迅速别开脸，重新「睡」了过去，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周叙：「……」


    ——完了，他生气了？


    ---


    （5）


    下午第一节课前，周叙开始哄人。


    他戳了戳许昼的手臂：「学霸，喝水吗？」


    许昼：「不喝。」


    周叙：「吃糖吗？」


    许昼：「不吃。」


    周叙：「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许昼终于抬头，冷冷道：「闭嘴。」


    周叙却笑了：「你终于理我了。」


    许昼：「……」


    他低头继续写题，但笔尖明显比平时用力。


    周叙趁机把素描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其实我在画……」


    许昼「啪」地合上他的本子：「我不感兴趣。」


    周叙盯着他发红的耳尖，忽然压低声音：「那你为什么装睡偷看？」


    许昼的手一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


    （6）


    放学铃响，许昼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周叙堵在走廊上：「许昼。」


    许昼绕开他：「让开。」


    周叙把素描本塞进他书包：「送你了。」


    许昼猛地拽住书包带：「我不要。」


    周叙笑得狡黠：「那你还给我啊。」


    许昼：「……」


    他转身就走，却没把素描本拿出来。


    周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喊：「许昼！」


    许昼脚步一顿。


    周叙：「明天我给你带糖醋排骨！」


    许昼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周叙分明看见，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像是落荒而逃。


    ---


    （7）


    晚上，许昼的书桌前。


    他盯着那本素描本看了很久，终于翻开——


    第一页是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侧脸，日期是一个月前。


    往后翻，全是他的画像：


    他皱眉做题的样子、他喝豆浆时喉结滚动的弧度、他在运动会上被他抱起来时惊慌的表情……


    最后一页是今天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许昼，你比画好看。」


    许昼「啪」地合上本子，耳尖红得滴血。


    他拿起日记本，笔尖悬了很久，最终只写了一句：


    2023.10.23 晴


    周叙是个变态。


    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行：


    ……画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