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求拄着扫把，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张天和。


    “对！”张天和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边说边从柜台顺手捞起一枚游戏币，径直走到一台游戏机前，熟练地把币塞了进去。


    硬币落下的清脆“咔哒”声在略显安静的游戏厅里格外清晰。


    何应求把扫帚往墙边一靠，顺手拖过旁边一张塑料凳子，一屁股坐下，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


    “说说看，怎么就认定是法海的了？”他追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张天和的手已经搭在了游戏摇杆上，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他一边快速选择着对战角色，一边解释：“古玩店老板说了，那袈裟用的料子，是宋朝的老手艺。按说风化成那样，看着不像有八百多年，可……”他手指用力一拨摇杆，角色选定，“可那袈裟不是凡物，是法海贴身穿的宝贝！搞不好就是这原因，才能撑这么久不烂。”


    屏幕进入对战画面，张天和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摇杆被他晃得咔咔作响。


    伴随着拳拳到肉的音效，他语速也快了起来：“再想想宋朝的金山寺，能称得上得道高僧的，除了法海那老顽固，还能有谁？所以啊，八成就是他的！”


    摇杆被张天和猛地一甩，他吐出一口气，似乎完成了某种推断。


    不过，他心里还有个更关键的理由没说出来——他清楚法海那老秃驴马上要来港岛了！这邪门袈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冒出来，冥冥之中，张天和觉得袈裟十有八九就跟法海脱不了干系！


    听完张天和的分析，何应求微微点头，他觉得张天和说的有几分道理，思考了片刻，他又提出了疑问。


    “照你的说法，如果袈裟真的是属于法海的，作为得道高僧，他又怎么会披一件这么邪性的袈裟呢？”


    何应求的问题点到了重点，张天和当下眉头深锁，面色凝重起来。


    法海这个老秃驴虽然不辨善恶，不论好妖坏妖都要斩尽杀绝，但是他也不至于弄一件这么邪性的袈裟穿在身上。


    除非，这件袈裟有过什么独特的遭遇！


    这也是他来找何应求的原因。


    “求叔，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件佛教至宝变成蛊人心智的邪物？”张天和紧紧盯着何应求，希望以他的广博的见识能够给出答案。


    话音落下，张天和的皱眉的表情也传染给了何应求。


    只见他眉头深锁，起来来回踱步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将屁股落回到了座位上。


    何应求倚在机器边上，双手搭在腿上，徐徐开口道：“这种情况，我也很难下判断，初步猜测，有两种原因：第一，有强大的邪修得到了这件袈裟，将其重修炼化，但是这种可能性很低，毕竟，以法海的道行，如果不是心中执念太深，早就修成正果了。”


    听罢，张天和微微点头，的确，法海这个家伙的佛法高深，身具至刚至阳之正气，就连马家神龙遇到他都得绕道，甚至还被他精纯的佛法操控，反噬击伤了自己的主人马小玲。


    要炼化法海的贴身袈裟，除非是完全体的罗睺亲自出手，当然，这里说的只是僵约第一部出扬的那些人物，后期那些上古大神，盘古族大佬就不算在其中了。


    “那第二种原因呢？”张天和再次向何应求开口问道。


    “这第二种原因嘛~”何应求拉长了尾音，吊起了张天和的胃口，瞥见他一脸渴望的样子，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开口道。


    “第二种原因就是，袈裟染了红尘孽债！”何应求的语气沉重，一字一句都深深敲击在了张天和的心中。


    “红尘孽债？”张天和的疑问脱口而出。


    “没错，要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佛法都抵抗不了的东西，首当其冲的就要属这红尘孽债了，染上这等因果，就算是佛教圣物，也难逃被污染的厄运。”何应求紧紧握着手里的扫把，面色愈发凝重。


    “法海那家伙好端端地怎么会招惹到红尘孽债呢？”张天和摸着下巴小声嘀咕道，手里的摇把也已经放下了。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当中，只有街机的背景音乐声还在悄然回荡着。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各自紧锁眉头，在记忆和传说中搜寻线索，片刻之后，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猛地同时抬起头，目光交汇。


    “水淹金山寺！”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没错！就是水淹金山寺，当初法海将许仙带入佛门，引得白素贞借来海水倒灌金山寺，从而让寺内三百名僧人以及无数平民惨死，虽然罪魁祸首是白素贞，但是法海也难辞其咎。”一连串的猜测从张天和口中脱口而出。


    “白蛇水淹金山寺之时，法海正是用身披的袈裟来抵挡滔天的洪水。”何应求补充道。


    真相的轮廓似乎越来越清晰，但还有最后一些细节没有打通。


    “那袈裟为什么会被红尘孽债所累呢？当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张天和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想要将视线穿越回八百年前一探究竟。


    “关于这点，或许你只有问当事人才清楚了，不过，估计难咯，八百年前的人，还在不在世上都是两说。”何应求揶揄道，站起身来，继续开始了他的打扫工作。


    当事人？张天和眼睛猛地一亮！白素贞不就住他家楼下开酒吧吗？


    这对何应求来说是天方夜谭，对他张天和来说，不过是下楼串个门的事！


    想到这儿，张天和“噌”地站了起来，拔腿就要走。


    “等等！”张天和突然想起什么，手往怀里一掏，一样东西递到了何应求面前。


    盯着眼前这被揉成一团的保鲜膜，何应求当即觉得有点纳闷，只不过体内灵力稍微一动，他便感知到了上面传来的丝丝阴气。


    随即，他撇了撇嘴说道，没好气地说道：“外面有垃圾桶，自己丢去。”


    张天和知道何应求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想加害曾广德的怨灵就在这里头，麻烦求叔帮我超度一下。”


    “用保鲜膜抓鬼！谁教你的？”何应求翻了个白眼。


    “嘿嘿，电影里学的。”张天和轻笑一声，解释道。


    何应求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还想再教训两句。可还没等他张嘴，眼前一花——张天和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团保鲜膜！


    “瞬移？！”何应求盯着眼前的空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