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村子，小庄村！”庄子乔冲拉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在夜晚的田间小路上的叶斯年道，“学长，是不是很美？”


    叶斯年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清澈静逸的夜晚，月光柔柔的洒在山坡上，山脚下错落有致的房屋亮起点点灯火，远远望去，有一种质朴柔婉的美。


    村里的小路还是那种很原始的土路，但路面被踩得很结实，小路两旁的野草即便在寒冷的冬日依旧长势旺盛。


    “那是我家的房子！”庄子乔指着一棵大芒果树后的瓦房说，“学长我们走快点吧，爷爷给我们留了饭，炖了一只老母鸡，你可要吃多点！”


    饭点飞机上有提供晚餐，就一份小小的汉堡和一点沙拉，庄子乔第一次坐飞机，不太适应，恶心想吐根本吃不下，而叶斯年嘴刁，不想吃这种简餐，所以两个人都没吃晚饭。


    从机场坐大巴到镇上，再坐车到村里，辗转几个钟，这会都快十二点了，早就饥肠辘辘。


    “汪汪汪！”


    看见有人从小路过来，蹲在地上的大黄狗立马警觉的站起来，冲叶斯年狂吠。


    “大黄别叫，是我！”庄子乔上前一步，大黄狗嗅到熟悉的气息，眼睛一亮，立马热情的走到庄子乔腿边，围着他开心的摇尾巴。


    “这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大黄你可要记住，以后不能朝他叫。”庄子乔弯腰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抬头对叶斯年说，“大黄很聪明的，学长你摸摸他，它会记住你的气味的。”


    要出村子去山上走走的话肯定会遇上大黄狗，叶斯年也不想被一条狗狂吠，抬脚走到大黄狗跟前，“来，好好认识认识我，明天给你带骨头！”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人话，还是叶斯年表示出的平近友善让大黄狗喜欢，大黄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叶斯年的手，叶斯年笑了声，拍拍大黄狗脑袋：“好狗子！”


    肚子饿得慌，两人不再墨叽，拉着行李箱走向那间大门口的灯泡还亮着，把院子里的果树、鸡圈照得特别清晰的瓦房。


    听到推门的声音，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是小乔回来了吗？咳咳……”


    庄子乔忙应道：“是我，爷爷你别起了，饭在炉灶上，我们自己吃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里面的老人还是起了身，推开老旧的房门走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叶斯年对上一双还算有神的眼睛，身材消瘦，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对他笑得和蔼热切，“小乔，这位就是你学长叶同学？”


    庄爷爷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叶斯年只听懂大概，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好，庄爷爷，我就是叶斯年。”


    庄爷爷满眼感激的抓着他的手：“谢谢你啊，叶同学！多亏你愿意资助小乔上学，否则这孩子又要上学又要挣生活费和还债都不知道要多辛苦！都怪我这副没用的老骨头连累了他……”


    老人家说着说着，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还红了眼眶，“京市这么远，我真怕他吃不好穿不暖……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你真是我们家的大、大恩人啊！”


    庄爷爷忽然喘起气来，手也捂着胸口，庄子乔急忙扶着他：“爷爷，我以后会好好报答学长的，你别激动！”


    看老人家这模样，肯定是身体不舒服，叶斯年也劝道：“庄爷爷，夜深了，您去休息吧。我和小乔都还没吃饭，我们先去吃饭，明天再聊。”


    庄爷爷这才想起来，赶忙道：“粗茶淡饭你别嫌弃啊，屋子我都收拾过了，被子枕头都是洗干净晒干了的……”


    “不嫌弃！庄爷爷你赶紧睡吧，明天早上不是还要找人来杀猪？这活我们小年轻干不好，你可得养好精神来指挥！”


    “好，好！”庄爷爷笑呵呵的拍拍叶斯年的手，“你们吃完也早些睡。”


    说完转头叮嘱庄子乔，“灶上烧了热水，你待会给你学长打水洗漱。”


    叶斯年也没意外庄子乔家会连热水器都没有，毕竟这瓦房看起来是真的破旧，外墙的白色墙皮斑驳，房门上的漆也脱落得厉害。


    庄子乔拼命打工不是没有理由的。


    “学长，快来！”庄子乔揭开泥炉上的瓦罐，一阵扑鼻的香气散发开来，炖得软烂的老母鸡汤馋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


    两人坐在厨房里，一人一碗饭和一大碗鸡汤，自家种的米煮的饭米香浓郁，搭配只放了点米酒熬的鸡汤，好吃得头也不抬。


    很快，一锅鸡汤一盆饭被两人消灭干净，看叶斯年吃饭时两眼亮晶晶的，庄子乔笑道：“爷爷养了好多鸡，到时候我杀几只给学长你带走！”


    叶斯年也不想和他客气，但是……


    “飞机不能带生鸡肉！”叶斯年惋惜极了。


    “那学长在这里多住两天，我杀多几只鸡你吃！”


    叶斯年摆摆手，“鸡是你爷爷辛苦养的，杀两只就行。”


    “好。”


    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快一点，叶斯年掏出手机回傅瑾言：“吃了一锅香喷喷的土家米酒鸡汤配香米饭，超满足的！现在准备睡觉，晚安！”


    傅瑾言几乎是秒回他：“晚安。”


    都这个点了，老干部作风的傅瑾言居然还没睡，肯定是在等他的消息，叶斯年不想自家男人早早陷入中年危机，便不再给他发消息，可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倒不是认床，而是第一次离傅瑾言这么远，还挺不习惯的。


    另外就是由奢入俭难，和傅瑾言在一起后，他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以至于躺在硬邦邦的木床板上和枕在决明子枕头上就更没有睡意了。


    明天早上他还想早点起来看杀猪，叶斯年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尽快入睡。


    冬日日长夜短，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天还没亮，可庄爷爷和庄子乔都已经起身了。


    睡得不太好的叶斯年听到外头的响动，毫不犹豫的穿衣下床。


    “学长，你这么早就醒了？”庄子乔惊讶的看着推门走出来的叶斯年。


    “嗯，有什么要帮忙的？”叶斯年深呼吸了一口山村的新鲜空气，伸展了下四肢。


    “不用，学长你先坐一会，我把粥打出来，早餐吃白粥煎鸡蛋和小咸菜可以吗？”


    “我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就好。”叶斯年打开摄像头，记录下小村庄冬日寒凉的清晨。


    一阵杀猪似的惊叫响起，叶斯年看见几个青壮站在庄子乔家的猪圈中，一人勾着猪嘴，两人拽着猪前腿，后面两人用力往前推，把两头大肥猪拖出去。


    “我父母走得早，左邻右舍都很照顾我，我能去京市上学，多亏村里人凑的钱。这是爷爷养的最肥的两头猪，就想过年的时候杀了，请村里人吃顿饭以表谢意。”庄子乔解释道，“村里为了照顾我家，今年特地安排我们家第一个杀，待会还有婶婶嬢嬢过来帮忙洗菜，灌肠和熏肉……”


    来的时候，叶斯年就简单了解过这个村子，小庄村是个小村庄，才几十户人家，村子里邻里关系还算和睦，每家要是有事吆喝一声都会有人过来帮忙。


    “过去看看？用不用帮忙摁猪？”


    庄子乔摇摇头，“帮忙摁猪也是个力气活，我们干不了，学长我们先吃早饭再去看看。”


    “行吧。”心里想着要拍些素材，叶斯年三两口把一碗粥倒进嘴里。


    他还没见识过杀年猪，去凑热闹时就站在边上看。


    “这是哪来的小年轻，长得可真俊！”


    “这皮肤白得和剥壳鸡蛋似的，这五官长得比女娃娃还漂亮！”


    来帮忙的婶子大姨议论道，有得知庄爷爷请孙子的资助人来吃年饭的老伯说：“这是资助乔娃子上学的好心师兄！”


    婶子大姨恍然大悟：“难怪瞧着通身气派，这有大格局的人就是不一样！”


    叶斯年听到这话，笑了笑，“大姨们这么夸我，我都要飘起来了。”


    这话逗得婶子大姨哈哈笑，知道他是个开朗的，纷纷热情的和他闲聊。


    突然，叶斯年猛地回头，骤然变得凌厉的目光射过去，撞上一双温和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正举着相机，镜头就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