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不值得你追随

作品:《娇软寡嫂出逃后,狠戾小叔红了眼

    “三年前,其实你刚进云州城时,我就关注到你了。”


    “纵使你打扮的再不起眼,但你那身贵气,还是让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你,我知道你绝非寻常人物,虽然你极力掩盖就连云州口音都学了个四像,但我还是听出了一些不一样。”沈正业道。


    萧焕没想到自己竟然暴露的那么早。


    “因为你心中有鬼,所以看谁都像鬼。”


    “或许吧。”沈正业苦笑了下,“我这辈子做过不少亏心事,对不起过许多人,但唯独对得起的就是云州城的百姓。”


    “云州虽富饶,但一钱一币都是百姓们种出来的。”


    沈正业抹了把眼泪,“你们这些上位者想的只是掏空老百姓口袋里的钱,从来没想过他们是付出了多么艰辛的劳动才得到这些刚刚好能养活自己的银子。”


    “税收是国家根本。”萧焕道。


    “我知道税收是国家根本,可是云州的税也太重了。”沈正业叹了口,“其他地方的税收从十五税一到三十税一不等,但是云州不仅有田租,人头税,更税,户税,盐税,矿税,还有献税等其他种种,若是全部加起来,约莫是五税一。”


    “世子,你可知道五税一是什么含义么?”


    沈正业眉心紧锁,搭在桌上的手紧攥成拳,“这相当于他们每天必须多工作两个时辰,才能得到和原来相同的钱财,才能养活他们的家人。”


    萧焕沉眸不语,一日只有十二个时辰,却要多工作两个时辰,那岂非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所以你就教唆他们不缴税?”


    “我没有!”沈正业抿着嘴,半晌才道,“我也是寒窗苦读上来的,刚刚入仕没几年,还不想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沈正业的表情很沉重。


    “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见他们那样辛苦。”


    突然,他捂住眼睛,声线颤抖起来。


    “那六七十岁的人,明明是该颐养天年的人,却不得不佝偻着腰在地里干活干到晕厥,还有那三四岁正应该开蒙的小儿,不在学塾却在地里干活。”


    “所以我便给他们出主意……”


    “我没有!”


    不等萧焕话落,沈正业便打断道,“我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话说到此,萧焕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你作为云州城的父母官,不仅没有惩治他,而且纵容了他。”


    “是。”沈正业点了点头,回忆起往事,“那天打雷闪电狂风暴雨,天暗的就连正中午都和傍晚似的,而那天是六月初一,是缴税的最后一天。”


    “全云州城只剩下东边村子里的一户名叫阿落的家没交,我从早上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晚上,一直到快要打更时,他才姗姗来迟。”


    “按照法律法,他家总共六口人,要交五两二文,可是他搜刮遍了全身,也只有四两。”


    “他请府衙里收税的师爷帮他垫上那一两二文,可是我府上的师爷家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孙儿,儿子还在准备科考,家中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贴补他,于是便拒绝了他。”


    “第二日天还未亮,我便被一阵声音吵醒,原来是因为他未交足税,所以药店不肯卖药给他。”


    沈正业想起这段过往,有种不堪回首的心痛。


    “我这才知道他家中的六口人,父母卧病在床,妻子怀孕大肚子,还剩下两个孩子,一个尚在怀抱,另一个虽有六七岁,但智商却不若寻常孩童,只有一两岁。”


    听后,萧焕微微皱眉。


    这样的家庭就算是他们这样的人家碰上都要头疼万分,何况是他们那样的家庭。


    “等我带着衙役赶到,替他付了药费并送他回家后,他父亲已经因为错过救治时间而身亡。”沈正业道,“因为着急,他妻子也因为难产而亡,不过好消息是腹中的孩子保住了。”


    不幸中的万幸,在场影卫们听见这个故事都觉得心疼不已,一个破碎的家庭如今只剩下卧病的老母亲,三个孩子。


    “更不幸的是,那个孩子因难产也产生了些不健康的状态。”沈正业道,“郎中看过后,断言这孩子活不过十岁。”


    “你们说,一个活不过十岁的孩子就算缴了田税、缴了献税等有什么用,只怕还不等长大成人分田地就没了。”


    萧焕沉默。


    “考虑到他家的情况,我便默许了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像他这样做。”


    沈正业道,“起初我想过阻止,可是一问,他们都各自有各自的苦楚,我也就于心不忍了。”


    “不过,我吩咐过他们这些不缴税的人家,不允许享受官府的红利。”


    萧焕冷笑,“就算你吩咐了他们,但是运进云州城的盐是其他同税收州府的两倍,陛下起了疑心,所以派我去云州查探税收一事。”


    “是。”沈正业并未否认,“此事一旦暴露,我死不足惜,可是云州城那些百姓只怕也没有活路,为了成千上万的百姓,我不能赌,也不敢赌。”


    “这就是你一定要杀我的原因。”萧焕道,“你可知,法不责众。”


    “呵!”


    沈正业冷笑,“若是先帝在世,我或许会相信法不责众,但他不是先帝,和先帝相比,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萧焕不语。


    半晌过后,才面无表情的沉声道,“你可知这是京城。”


    沈正业冷笑了下,而后起身,将左脚搭在凳子上,撩开前襟,撕开,而后从内衬里取出了一块叠成钱币大小的油纸,递给萧焕。


    “你看了便知。”


    萧焕若信若疑的接过去,打开。


    随着他往下看,眸色也逐渐沉重起来。


    “这里所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沈正业抬眸,“我愿用性命担保,此事是真的,你的老友,张济山就是见证人之一。”


    萧焕的表情有些懵。


    “所以我说,你那个皇帝舅舅不值得你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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