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正孤立的人

作品:《我成了极品大家长

    回宫的路上,金盏和海棠都沉默无比。


    冯韵却心情极好地哼起了歌。


    刚才跟侯久成飙戏,可把她累坏了。


    侯久成那个人,自负,掌控欲强,明白着告诉他什么,他不会信。


    但要让他自己“发现”点什么,他却会深信不疑。


    此刻,对方怕是恨毒了那个“说服”她不掺和的前朝老大人。


    想拉她当棋子?


    还是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吧。


    她暂时还动不了司礼监,也不想动。


    因为前朝内阁的权力确实过大,需要司礼监来压制。


    想到这里,冯韵又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这就是封建王朝的弊端。


    一旦掌权的皇帝弱了,就会被强臣把控。


    想当年,建立内阁就是为了分了丞相的权。


    后来内阁权力扩大了,司礼监又被拉拔起来抗衡内阁。


    这简直是无限套娃啊。


    说到底,一旦沾染上权力,有几个人能够守得住底线?


    所以说,不要轻易试探人心。


    学了那么多年的真善美,不就是为了给心中的猛虎套上囚笼吗?


    那帮文人张口闭口儒学,真到了关乎利益的时刻,道德枷锁也捆不住他们。


    而一成不变,不能与时俱进的制度就像没有更新换代的系统,注定会卡顿,最后死机。


    回到福寿宫,越盈给冯韵解开发饰松头,本该休息的金盏却进来跪下叩头:“主子,奴婢有话禀报。”


    冯韵闭着眼睛:“说吧。”


    金盏不由地看了越盈一眼。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越盈竟然取代了所有大宫女,一跃成为皇太后的心腹。


    金盏收回目光,沉声坦白:“奴婢给重华宫递过几次消息。”


    冯韵的脸色一点不意外:“重华宫,原来你是贤贵妃的人。”


    “也算不上。”


    金盏把心中最大的秘密都说出来了,也坦然不少:“奴婢进宫之前,贤贵妃救过奴婢的命。


    有几次,奴婢瞧着主子要对贤贵妃不利,便递了消息过去。”


    “嗯。”


    冯韵应了一声:“你今日坦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金盏有些不敢相信,皇太后就这么放过了她。


    冯韵打了个哈欠:“还不走?要给我值夜?”


    算了吧,守在她边上,她还睡不着了。


    金盏如梦似幻地走出了寝殿。


    回到房间,她看了一眼装作熟睡的海棠,嘀咕起来:“主子的脾气倒是好了不少,我说了自己往外传递消息的事,她也不曾责怪。”


    海棠仍然一动不动。


    金盏无声地叹了口气,熄灯睡下。


    第二天冯韵一醒来,便听闻樱桃跪在殿外的消息。


    冯韵问越盈:“她身体好了?”


    昨晚又是被侯久成吓唬,又是被灌雪,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越盈摇头:“还在发热。”


    顿了顿,越盈补充了一句:“樱桃怕是心里不安稳。”


    既担心家人的安危,也对皇太后迟迟未落下的惩罚惊惧不安。


    换成是越盈,也不可能相信皇太后会放过自己。


    冯韵很无语。


    她要真想对付樱桃,都等不到侯久成来折腾吧。


    只能说,原身的积威已久。


    当然,也因为这样的封建时代,奴婢犯错,主子是不可能轻饶的。


    尤其是背叛这样的大错。


    如果真是原身在这里,樱桃确实可能已经没命了。


    但冯韵不是原身,如非必要,她并不想轻易要人的性命。


    她也知道这样很崩人设,但没办法,她不可能成为原身。


    不过因为她皇太后的身份,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她换了个芯,而是会有超强的脑补力把她的异常行为给圆回去。


    比如后妃,又比如侯久成。


    冯韵直接让人将樱桃带进来。


    樱桃一见到冯韵,直接哭泣着求饶:“奴婢死罪,求主子放过奴婢的家人!”


    短短一段时间,樱桃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精气神全没了,也消瘦了不少。


    家人就是她最后的念想,也是吊着她的最后一口气。


    这也是冯韵不想跟樱桃太计较的原因,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总比冷血无情的好。


    而且樱桃确实有能力,冯韵现在缺人的很。


    “我现在需要人帮我办一件事。”冯韵开口。


    樱桃立刻接话:“奴婢可以办!主子要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冯韵点头:“病殃殃的可办不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还有,这件事的难度可一点都不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奴婢不怕!奴婢一定能办到!”


    樱桃的声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好。”冯韵也给了樱桃一颗定心丸:“侯久成已经答应我放了你的家人,等你身体好了,我便许你见他们一面。


    只要你事情办地好,我也不会为难他们。”


    樱桃的精气神顿时回来了:“多谢主子!”


    樱桃离开后,冯韵看向越盈:“你那边的事儿怎么样了?”


    越盈回答:“杨槐那边已经有点眉目了,她说上元节宫中人多最好混水摸鱼,说不定会有进展。”


    冯韵点点头:“杨槐倒真是个人才,宫正司就她一个人了,也能有这么多情报网。”


    越盈失笑:“杨槐跟什么人都合地来,宫女也好,内侍也好。


    底层有太多看不见的东西,也有太多被忽视的人,她都看地见,也放在了心上。”


    整个皇宫那么多内侍和宫女,能出头被人记住的也就那么一小撮。


    大部分人都处于“无名氏”的状态。


    但也别小看了这群“无名氏”,他们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只要杨槐利用地好,别说调查一个人,就是想知道内侍各个衙门里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冯韵承认杨槐的优秀,但也提醒:“让她动静别太大,挑人也仔细些,我总觉得那丫头来历不小。”


    冯韵前生太过无聊,琢磨过演技,研究过心理,还特别喜欢观察人的微表情与身体语言。


    所以她在穿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身边的四个大宫女全都不对劲。


    除了最明显的樱桃,金盏和海棠也各有隐瞒。


    但最让她看不透的,就是铃兰。


    一个人,哪怕被规矩束缚,也总会有一丝属于自己的鲜活气息,或者说独特信息。


    但在铃兰身上,她完全看不到。


    对方就像个被设定好的影子,透露不出半点属于她本人的信息,乍看没什么问题,细看就很有问题了。


    这样的人,通常都被刻意抹去了自己的独特性。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察觉她本身的异常。


    而铃兰也是四个大宫女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但她确实事事办地精细,没出过差错,所以才能稳坐大宫女的位置。


    这样有着出色的能力,却又隐于所有人之后,不自觉地被所有人忽略,才是最可怕的。


    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也没人知道她讨厌什么,更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冯韵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了铃兰一阵后,就将心中的警惕值拉到了最高。


    所以这段时间,她看似边缘化了樱桃,又让其他人轮流值班,其实真正孤立的,是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