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御医叹了口气

作品:《细水长流煮红豆

    10.


    端乐拉着跟我吐槽:“乔侍郎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我这么帮你们,他居然去我哥面前告我状,叫我注意分寸!他有打算怎么不早说!”


    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糕点,好不容易才抚平了端乐的怒气。


    回府时,乔元也迎了出来。端乐的脑袋伸出大声的哼了一声。


    扶住我后,乔元才对着端乐温和笑道:“公主还是莫要再试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了,桂娘身子一直在喝药呢,你就别再捣乱了。”


    端乐心虚的看了一眼我,最后还是默默将头伸了回去,没有再哼哼。


    11.


    乔安的马车出发时,新春的氛围已经很浓了。


    御皇每年接近年底,都会下令让御医来乔府把脉。


    御医先给乔元把了脉:“乔侍郎如今身体已经不似前几年那样郁郁于心了,心结已解。”


    我在旁边坐着思考着心结,突然一愣。


    心大的我在乔府待了半年,已经彻底适应了正房夫人这个身份。


    最近竟没有时时再想起当年在琼莲楼时,乔元丢下我逃跑的事。


    我伸出手给御医把脉,脑子想的却是乔元不会是当初把我丢下自己跑了,心里一直愧疚着吧?


    自我攻略一番后,我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好了。


    看在乔元也发了誓不娶小妾的份上,至少在他没有做出其他什么不好的举动前,我决定原谅他了。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给我把脉的御医还没有松开,并且眉头皱紧。


    我心突然一紧,乔元在旁边看着,面上也浮现出了担忧。


    御医终于松了手,乔元比我还急:“桂娘身体怎么了?”


    我心里在想,不会是前段时间为了孩子,我跟着端乐胡乱喝的那些药里有毒吧?


    御医叹了口气。


    我和乔元的眼睛都不自觉的睁大了几分。


    我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这种富贵我才享受几日啊?


    “苏夫人有郁气于心啊,这孩子出生时要分外注意呀,从今日开始就得好好护着身子了。”


    啊?


    孩子?


    12.


    苏夫人有孕这件事不久便传到了御皇耳朵里,乔元妹妹乔安到来时,御皇赐下来的东西也一并到了府中。


    乔安过来后,得知我已有身孕身时,眼睛睁大当即开心道:“这可太棒了。”


    然后拉着我说:“当初你们婚宴,哥哥说想过继一个孩子到他身边。我还不解,过后才知晓哥哥等了你这么多年,又岂会因为你身体状况而嫌你呢。”


    我脑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拉着乔安的手不自觉严肃道:“等了我多年?”


    乔安奇道:“你不知晓?哥哥说本有机会原先便带你一起走,他在渡船口等了你一夜……”


    乔安说到这里住了口,我直觉当初的事有隐情,急切道:“你继续说!我当初……究竟怎么了?”


    我说到末尾,没控制住的带了哭腔。


    乔安不知所措道:“唉,嫂子你……别哭。当时,当时哥哥给我说他不见你来,最后打探到你被困住,有难言之隐没法与他一同离去。


    所以他寻了个重要物件自己先离去,等来日考取功名后再回去娶你。”


    13.


    我去找乔元时,乔元在书房正同几个同僚在商议事情。我在门口等了一阵被下人看见,进去给乔元通报了一声。


    不一会儿那些同僚便走出来,还跟在旁边的我打了招呼。


    我进到里头,乔元端坐在那里喝茶,我看见茶桌上还有一杯,是他给我泡的。


    我开门见山道:“当初我没有弃你而去。”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我看乔元的表情知道他反应过来知道我在说什么。


    乔安的说法,我自然察觉到乔元对自己妹妹的说法是经过一番修饰的。


    在乔元真正的视角中,我从来没有受过胁迫。


    我坐下继续说道:“那一夜我没有要任何行囊,你给我说的那个樵夫带我去了一个渡口,我守了一夜也没见你来。我被抓回琼莲楼的路上都在挣扎,但我没见到你来!”


    我本以为这件事到现在我已经放下,咽了苦果便是,但当我知道真相后,我从来没想过我的情绪会这样激动。


    又想起御医问诊时那句郁结于心,想必不止我,这事在乔元心里也是一根刺。


    我顿了一下,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我在琼莲楼再次看到你,你说要娶我时,我答应你那一瞬间并不是因为对你旧情未忘,而是我不能一辈子待在琼莲楼。我……我以为你娶我是考取功名后又念着我们的风花雪月罢了。”


    我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我听见乔元说:“桂娘,我从始至终没有负过你。”


    我崩溃大哭:“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对不起乔元,对不起。”


    乔元过来手足无措地安慰道:“现在没事了桂娘,我不是回来娶你了吗?”


    当晚所有误会解开后,我想到在琼莲楼里的疏影,我当初那么信任她。自我被抓回琼莲楼后,她对我不分黑白的偏袒答案或许就在于此吧。


    答案早在时间中一一浮现出,而我诗词歌赋精通,这辨别真心与否的能力却被老天收回。


    这么多年来,我也未曾怀疑一二。


    怀胎五月,乔元求了圣旨,那个御医再来问诊。


    把脉后我见御医面上喜笑颜开,便知没有大碍。


    御医对着乔元道:“夫人这个身子好了许多啊,怀胎后心中的郁气反倒消了!恭喜乔侍郎啊!”


    我坐在木椅上温和笑着,现在想来当初问诊时那股郁气并不是因为怀不上孩子而来,更多还是自以为被背叛过的一份隐约担心。


    14.


    “乔燃!”


    我在侧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本金石鉴赏的册子对着在门前不愿进来的人叫道。


    跟在乔燃后头的侍女跑进来拜见道:“老爷,夫人。”


    一过八年,乔元也不似当初那般少年模样,添了几分岁月沉淀。


    他对着自己的顽皮孩子,保持着相当纵容的态度。


    我沉下脸又唤了一声:“乔墨华!”


    乔元对乔燃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默默的收回故作掩饰的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刚才脸上对儿子的纵容和溺宠仿佛只是幻觉,严肃道:“乔燃,站好!怎么又不好好听先生教学?”


    我看乔燃朝着自己老爹站好,背挺笔直道:“今日我身体不适。”


    乔元“哦”了一声又看转头看向我,我放下册子双手抱胸看着父子二人说:“陈王昔时宴平乐的下一句是什么?”


    我看着乔燃眨巴着眼睛,结巴的回答道:“斗酒……斗酒十千欢,姿欢谑。”


    回答完,乔元在旁边帮腔:“看来平日功课并没有落下。”


    我盯着乔元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乔元却又来一句:“那我再来考你一句,总为浮云能蔽日的下一句是什么?”


    我看乔燃转过身,半天想不起来。


    我沉默了一瞬道:“我记得这是你今日的功课。”


    我问完,乔燃像打通了任督二脉,立马顺溜的答了出来。


    乔元听乔燃回答正确后,直接站起拍着乔燃肩膀对着我说:“桂娘,他今日功课也没落下。既然身体不适,那我把他带去休息休息吧。”


    我没有反对。


    直到两人走后,我皱眉缓步来到刚才乔元所坐的地方。一低头就看见木桌上蘸了茶水写着长安两字。


    我磨着牙对芰荷道:“让他们父子俩给我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