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怪的面具人!
作品:《师尊他总想救我》 雾灵山的青石阶上还凝着晨露,萧遥第五次从马车软垫上弹起来时,终于忍不住"嘶"地抽了口气——这山路颠得他尾椎骨都快裂了。
"不舒服就下车。"
江珩连眼皮都没抬,指节抵着本《南华经》看得专注。晨光透过纱帘在他侧脸投下斑驳光影,衬得那轮廓如冰雕玉琢。偏生唇上还沾了点茶渍,艳得像雪地里落了瓣红梅。
萧遥看得发愣,突然被个土坑颠得一头栽进江珩怀里。清冷的雪松香扑面而来,他手忙脚乱要撑起身子,掌心却按到片温热——
"萧、遥。"
江珩扣住他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萧遥抬头就撞进双淬了冰的眼,吓得一个激灵滚回原位,腰间玉佩撞在车壁上叮当乱响。
暮色四合时,他们总算寻到间挂着"云来居"匾额的旅店。
"哎呀真不巧!这宗门大会五年一度,到处都住满了人。"掌柜的搓着手,目光在二人衣袍上的门派纹样转了一圈,"就剩一间上房了,您二位...将就将就?"
萧遥偷瞄江珩神色,正想提议换个地方,却见他师尊从袖中排出几粒碎银:"要了。"
"好嘞!天字二号房——"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萧遥僵在了门槛上。
这哪是什么上房?分明是间鸳鸯暖阁!
月洞床挂着茜色纱帐,床头小几摆着对交颈鸳鸯的瓷枕,连熏香都是甜腻的合欢味。最要命的是——床榻中央明晃晃铺着块绣了春宫图的锦帕!
"我我我去换间房!"萧遥扭头就要跑,后领却被人拎住。
江珩面不改色地抖开包袱,取出件雪白外袍盖在那帕子上:"修仙之人,拘这些虚礼作甚。"可耳尖却泛起薄红,连带着脖颈处一小片肌肤都染了霞色。
萧遥没敢看他,只盯着地板缝假装研究木纹,突然听见"咚"的一声。江珩将个蒲团掷在床榻三丈外:"你睡这。"
"......"
夜半时分,萧遥在蒲团上翻来覆去。
床榻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珩连睡姿都规整得像幅工笔画。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借着月光偷看师尊垂落的睫羽——那影子落在瓷白的脸上,像停了两只墨蝶。
正当他看得入神,江珩突然翻了个身。萧遥吓得往后一仰,"砰"地撞上案几。
"唔..."
床帐里传来声模糊的呓语,紧接着是衣物摩挲的窸窣声。萧遥捂着后脑勺僵在原地,却见江珩只是将锦被团了团抱进怀里,素来清冷的面容竟透出几分稚气。
心脏蓦地传来一阵刺痛,他“嘶”了一声 ,又离远了一些。
月光漫过窗棂,萧遥突然发现师尊中衣领口滑开了些,露出截锁骨,上头竟有道陈年旧伤,像白玉上裂了道细纹。
他正想凑近细看,窗外突然传来"咔嗒"轻响——
像是谁的靴子踩断了树枝。
萧遥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开窗棂。
夜风裹着潮湿的雾气灌进来,楼下的灯笼晃动着,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树枝沙沙作响,仿佛刚才的声响真的只是错觉。
“应该是什么鸟吧……”
他刚松一口气,忽然顿住——
什么鸟能踩断树枝?
寒意猛地窜上脊背。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树影交错的院落。月光被云层割裂,在枝叶间投下斑驳的暗痕,乍一看,仿佛有什么东西蛰伏其中。
“唰——”
一道黑影倏地从余光边缘掠过,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萧遥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扣紧了窗框。
有人!
他回头看了眼床榻——江珩仍沉睡着,呼吸匀长,墨发铺散在枕上,映着月光如缎。
“算了,不吵醒师尊了……”
他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衫,系紧腰间玉佩,又摸出佩剑,踮着脚尖推门而出。
走廊幽深寂静,只有他的影子被烛火拉长,斜斜映在墙上。楼下隐约传来掌柜的鼾声,混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响,衬得夜色愈发诡谲。
萧遥顺着楼梯往下,木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惊动什么。
“那黑影……往哪儿去了?”
他站在客栈后院,环顾四周。夜雾弥漫,远处的山林轮廓模糊,仿佛蛰伏的巨兽。而近处的马厩旁,几匹骏马不安地踏着蹄子,鼻息粗重。
不对劲。
萧遥握紧剑柄,缓步靠近。
突然——
“啪!”
一声脆响从马厩后方传来,像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他浑身绷紧,剑锋无声出鞘,寒光映着月色,在地上划出一道银弧。
“谁?!”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萧遥咽了咽唾沫,一步步逼近声源处。
然后——
他猛地绕过草垛,剑尖直指前方!
“喵……”
一只黑猫蹲在碎瓦片上,绿莹莹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嘴里还叼着半条鱼。
萧遥:“……”
“搞什么……”
他长舒一口气,正想收剑,忽然——
“啪嗒。”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萧遥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客栈二楼的屋檐上,一道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月光映出一张惨白的面具,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像是在笑。
“好久不见。”
那人轻声说道,嗓音仿佛被刻意压的很低。
“你认识我?”萧遥剑锋一挑,寒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弧。
面具人低笑一声,嗓音低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还是如此……天真可爱。"
夜风卷着那人的衣袍翻飞,他身形微晃,竟向后飘退数尺,仿佛没有重量。
"装神弄鬼!"萧遥足尖一点,剑招如电直刺对方面门。
谁知那人袖袍一抖,突然扬出一蓬暗红色粉末!
"咳、咳咳——!"萧遥眼前顿时一片血红,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眼泪直流。他踉跄后退,剑尖杵地才勉强站稳,再抬头时——
墙头空空如也,只剩夜风卷着落叶打旋。
"不着急……"面具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诡异的笑意,“我们还会见面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遥想追,可刚迈出一步就天旋地转。眼眶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灌进了熔化的铁水。他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月光在青石板上碎成无数光斑……
再睁眼时,满室药香。
"醒了?"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萧遥艰难聚焦视线,看到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坐在床边。这人肤色极白,衬得右眼尾下一道朱砂痣艳得刺目,此刻正用三根手指搭在他腕间,指尖凉得像冰。
"你……"萧遥刚开口就咳得撕心裂肺,喉咙里仿佛塞了把烧红的炭。
"别急。"男子收回手,从袖中抖出个青瓷瓶,"含着。"
萧遥警惕地盯着他,没动。
"怕我下毒?"男子忽然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在下仙源正心门裴玄冬——真要害你,何必把你从后院拖回来?"
正心门?
萧遥一个激灵。这不正是五大门派中以医术闻名的宗门?他迟疑地接过药丸,舌尖刚触到就尝到股清甜,灼痛的喉咙顿时舒缓不少。
"我中的什么毒?"他哑声问。
裴玄冬抱臂靠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朱颜改,寒阳门特产。"见少年瞳孔骤缩,又补了句,"放心,死不了。只不过……"
他忽然俯身,指尖挑起萧遥的下巴左右端详:"三天内可能会长疹子、流鼻血,或者……"手指在少年喉结上一按,"更严重。"
萧遥拍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那面具人是谁?"
"谁知道呢?"裴玄冬转身推开窗棂,夜风灌进来吹散他束发的缎带,"但能搞到寒阳门秘毒的人……"墨发飞扬间,他回头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你可得罪过什么人?”
远处传来打更声,萧遥这才惊觉已是四更天。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按回榻上。
"这么着急回去?"裴玄冬似笑非笑地递来一面铜镜,"建议你先看看自己的脸。"
镜中人双眼赤红如兔,脸颊上爬满蛛网般的血丝,活像被蒸熟的螃蟹。
"完了……"萧遥绝望捂脸,"师尊会打死我的……"
算了……
死就死吧,死在师尊手里也未尝不可。
萧遥破罐子破摔,顶着一张"蒸螃蟹脸"推开了天字二号房的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江珩正披衣起身,墨发垂落肩头,衣襟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抬眸瞥见萧遥的模样,瞳孔骤然一缩——
"为师……"
江珩的嗓音罕见地滞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飘忽了一息。
——难道是自己让他睡地上,害他染了风寒?
"师尊,我……"萧遥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瞄江珩的神色,支支吾吾将夜遇黑影的事说了个大概,唯独略过了中毒的细节。
江珩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一个结:"为何不叫醒我?"
"师尊睡着了,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空气凝固了一瞬。
江珩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猛地抓起外袍披上,甩下一句"你先休息",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萧遥瘫在蒲团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朦胧间,他坠入了一个诡谲的梦境——
天空是血染的橘红,大地龟裂如蛛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坑。
"萧遥!"
嘶哑的吼声在耳边炸开,震得他颅腔嗡嗡作响。这声音熟悉得令人心颤,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你个疯子……"
那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萧遥。"
清冷的嗓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萧遥惊坐而起,冷汗浸透里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是江珩放大的面容,眉心紧蹙,指尖还停在他汗湿的额前。
"怎么了?一直叫不醒。"
"没,做梦。"萧遥胡乱抹了把脸,梦里逐渐模糊的声音仍在耳畔回荡。
忽然,一股甜香钻入鼻腔。他这才发现床边小几上摆着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糖糕,旁边还冒着碗热气腾腾的杏仁茶。
"师尊特地给我带的?"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见了肉骨头的小狗。
江珩没回答,只面无表情地坐回窗边榻上,闭目调息:"快吃,吃完上山。"
晨光透过窗纱,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镀了层金边。萧遥捧着碗悄悄盯着师尊偷笑。
"不吃就起来准备上山。"江珩瞄到他一脸像娶了新媳妇似的笑,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站起身作势要收他的碗。
"我吃我吃!"
萧遥慌忙躲开,忙塞了几个到嘴里,囫囵地咀嚼着。
"……"
"算了,你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