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仁王在床上悠悠转醒的时候，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伸手往床头够自己的闹钟却半天没摸着。


    等等，浴室水声？笨蛋弟弟跑他房间洗澡来了？


    顶着一头凌乱的狐狸毛坐起来才发现不对，他一米二的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浮夸的风格一看就是迹部那家伙的。


    左手无名指传来金属的凉意让他盯着那枚婚戒，头脑风暴。


    浴室水声停了，仁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过了一会儿，就看见迹部湿着头发穿个浴袍出来，带出一阵水汽。


    “啊嗯？醒了。”迹部景吾浴袍领口露出大片蜜色肌肤，二十六岁的他肩背比记忆里更宽阔，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今天要去你的新香水发布会，早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仁王的后背瞬间绷紧。


    面前的男人有着他熟悉的华丽声线，尾音却带着一丝温存后的甜意。


    更诡异的是自己此刻的身体反应——当迹部坐在床边时，他的指尖竟条件反射般勾住了对方浴袍的系带。


    “怎么，结婚三年还没习惯丈夫的早安问候？”迹部低笑时喉结的震动近在咫尺，仁王突然注意到他右耳新添的那枚钻石耳钉，在晨光中折射出冰蓝的光晕。


    这不像迹部会选的款式，倒像是...他恶作剧的杰作。


    “Puri……”仁王沉默了一会儿，在迹部变得疑惑的表情里开口，“迹部，我16岁。”


    “啊？”迹部突然哽了一下，盯着他看想看出破绽来，差点连冰之王国都用出来了，看见仁王熟悉的紧张动作才终于接受了这一情况。


    冷静了不少的仁王去了浴室洗漱，镜子里自己的头发已经很久没修剪了，长长了不少，此刻披在肩膀上倒像是长发了。


    叼着皮筋拢了拢头发扎好，看起来他这些年都没怎么出去晒太阳，更白了，只是怎么肌肉也变小了？明明刚刚迹部看起来很大块的样子。


    他们刚刚在房间里梳理时间线，差不多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在那段时间线里刚打完世界赛回去，修养的差不多快好了，还错过了立海和冰帝的表演赛，自从他回去疗养之后迹部就一直保持每天通话的习惯，昨天晚上开着电话一直到睡着，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而现在，迹部和他已经结婚三年了，他现在是业界有名的调香师，迹部已经接管了迹部财团，这十年不可谓不艰辛，结婚那年正好卡在七年之痒，两个人因为发展理念的不合几乎要分开。


    迹部因为刚接手已经大刀阔斧改革了一遍，想要把事情稳定下来再继续看风向，可那段时间仁王在忙着融资，迹部忙着筛人，两个人聚少离多，甚至住在一起都见不了两面。


    十年啊，好长。


    仁王洗漱完之后迹部已经换好衣服在等他了。


    “更衣室有你自己搭配好的发布会穿搭，你记得换好，剩下的事等吃完早餐在路上和你说。”


    迹部现在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发布会的应急方案，带着换好衣服的仁王去餐厅。


    餐厅飘来煎培根的焦香，仁王跟着迹部穿过挂着油画的走廊，整面玻璃墙外是东京湾的粼粼波光。


    他却在路过玄关时瞳孔骤缩——水晶柜里陈列的波纹香水瓶在阳光下泛着幽蓝，正是那天他一时兴起买下的那个瓶子。


    2.


    仁王在家里就已经接受自己是个调香师了，亏他十年前还想着要是自己和迹部都还在打网球该有多好，可惜了。


    “Puri”


    “啊嗯？别担心。”迹部把手上和发布会有关的文件递给仁王，“什么表情，你先看看等下上台能不能行，不行就换成PlanB。”


    说句实在的，这些东西生涩的很，仁王连有些东西的名称和用法都读不太连贯。


    “我当年是为什么突然开始制香？”


    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还有，他没继续打网球是因为世界赛的损伤吗？


    “和世界赛有些关系，高中时我们再进了U-17，那次的世界大赛有些意外，你的左肩不能支持你继续打下去。”


    在16岁的恋人面前说这些有些残忍，可看见仁王那双幽幽的绿眸子，迹部还是继续说：“但是制香是你自己突然感兴趣的，大概是世界赛后我们去法国度假，你说有一款香很特别，从那之后你就开始自己尝试，从模仿到自制，足足五年。”


    “是什么香？”仁王拽了拽自己的小辫子，直觉可能是那个玄关处瓶子里装的。


    迹部把PlanB拿出来递给他，“等你回去自己闻闻看玄关处的瓶子。”


    仁王看着比PlanA薄多了的文件，把手机打开准备看看自己有没有给自己留点什么有帮助的东西。


    备忘录里的行程满满当当，发布会只是里面很小的一个部分。


    “明天是结婚纪念日？”


    被特意标红的日子下面画着一束花。


    “是，等你回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记住那一天。”迹部想起那个领证的下午，笑了一阵，笑声越来越大。


    这人，真是……


    “那天我到你的工作室接你去吃午饭，那正好是你研发出新款纪念香水的第二天，说是去庆祝，结果两个人都带了戒指去。”


    迹部眉眼间还有些许少年气，“本大爷怎么会让你抢先一步呢，当然是本大爷更胜一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迹部很多年不自称本大爷了，可现在在16岁的仁王面前，那种青春张狂的感觉又回来了，哪怕仁王的表情充满了嫌弃。


    “是，是，小景最华丽了。”


    很敷衍地继续低头看文件，把迹部的笑声当做背景音倒也合适。


    即将到达会场前，仁王放下了PlanB。


    “选PlanA吧，欺诈师会骗过所有人的。”


    “啊嗯，本大爷相信你。”


    3.


    香槟色的礼服穿在仁王身上再合适不过，下车时红毯周围摄像机不停按着快门，仁王和迹部并肩走向会场中心，无名指上的戒指引人注目。


    “请问仁王君，这次的新品发布会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这次的新品，我们研究了整整一年，终于研制出了以龙涎香为基底的东方香，我相信，这次的香水会和去年发布的‘夏曜’一样，拥有很好的反响。”


    “仁王君对于这次香水的灵感来自于什么呢？”


    “……”


    仁王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内圈的刻纹，他刚刚发现那里藏着迹部手写体的罗马音。


    红毯两侧的镁光灯在香槟色西装上折射出细碎星光，他偏头望向身侧正在整理袖扣的迹部，鎏金袖扣与玫瑰红领带夹相映成辉。


    “灵感啊......”他拖长的音调带着些狡黠，银白发尾扫过微扬的眼尾，“去年夏天在澳洲取景时，正巧遇见退潮后海滩上的龙涎香。”


    记者们纷纷举起录音笔，却没人注意到迹部突然蜷起的手指正抵住掌心——这语气很难想不到是26岁的仁王。


    意识到仁王回来了，迹部适时接过话头："准确来说，是雅治在拍摄‘夏曜’宣传片时发现的。"


    他抚平西装前襟的褶皱，玫瑰暗纹在镜头下舒展花瓣，“这款香水被命名为‘潮誓’。”


    快门声骤然密集如骤雨。


    仁王低头轻笑，此刻空气中浮动的果香前调里，藏着鼠尾草与玫瑰缠绵的尾韵。


    发布会结束之后，仁王懒洋洋地往休息室沙发上一靠。


    “Puri~小景，怎么样，看见16岁的我了吗？”仁王有些怀念的拽拽自己的小辫子，说起来他自己也很久没有扎过辫子了，都是随意散着。


    迹部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回去看了16岁的自己，“啊，还挺华丽的。”


    好久没听见26岁的迹部这么华丽的话了，仁王几乎要笑得跌下去，迹部坐在旁边随时准备接他。


    “我要再回去闻闻那个瓶子里的味道，不知道这次我回到16岁能不能提前做出来。”仁王顺顺气，转着戒指玩，“但是小景你一直都很自信哦，16岁就想好了要结婚这件事了？”


    “嗯？”迹部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难道你当时没想过吗？太不华丽了。”


    见仁王刚想点头，迹部上去把他按在沙发上就往下逼近，快亲上的那一瞬间，仁王偏偏头，“Pubina~”


    两个人笑作一团，最后还是亲上了。


    “可惜他还没闻过，恐怕也要很久了。”


    “啊，那很可惜，但是他还能继续打几年网球，也很好，Puri～”


    番外：


    仁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神奈川的房间里，手机上和迹部的对话框里是昨天晚上连续打了9个小时语音通话的记录。


    Puri～大惊喜。


    同一时间，迹部发来了消息：起床了吗？


    仁王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也没什么时空转变的焦虑感，饶有兴趣地扔下一颗炸弹：


    小景，我从十年前穿越回来找你了。


    对面宕机了几秒，发来一个视频申请。


    “啊嗯？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做什么梦了？”


    “小景，好久不见，我今天去东京找你吧。”仁王现在笑眯眯的样子实在是不像16岁的他，迹部也有了迟疑。


    “你……”


    “好了，不说了，我等下就来找你，Puri～”


    迹部被挂断连线的时候还有些懵，但是这个雅治确实不一样，真是太不华丽了。


    收拾好自己，仁王把桌子上那个瓶子拍照保留后就出了门。


    “妈，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去东京找一个朋友。”


    “好。”


    见面的时候迹部一眼就看穿了这人不是现在的雅治，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


    “你怎么证明你是十年后的雅治？”


    “看到这个瓶子了吗？”仁王把手机里的照片推给他，“等我把这个瓶子装满东西给你的时候，我就开启了新的事业。”


    “新的事业？”迹部抓住了重点，“没有网球吗？”


    “Puri，不能说。”仁王扯扯自己的辫子，好怀念的手感，“你有想过十年后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吗？”


    “啊嗯？这还用想吗？”迹部张扬的眉眼带笑，“十年了，本大爷肯定和雅治结婚了。”


    “迹部？”仁王突然回过神来，听见结婚两个字，“结婚？”


    “啊，仁王，你回来了。”迹部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刚刚有个人说是十年后的你。”


    啊，这样吗？


    “那可能是的，我刚刚从十年后回来。”仁王端详了迹部的肌肉线条一会儿，虽然穿着衣服，但是也若隐若现的。


    “十年后你的身材也很好。”


    等等等等他这是说什么！


    迹部瞳孔突然紧缩，仁王脸也慢慢变红。


    成功收获两个别扭的脸红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