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名字消失之后

作品:《旧梦沉渊,终两相忘

    第四百五十三章  名字消失之后


    她抬起头,看着夜色一点点往下落,黑得深,静得久。


    她没有拉窗帘。


    也没有关灯。


    这一次,她想看看夜里有没有谁路过,也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可以面对,那个不会再按门铃却还会经过她窗前的影子。


    她站在那里,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都还在就好!”


    “我不回头!”


    “也不再走远!”


    她知道她自己已经不再戒备。


    但她也知道,这不代表任何重来。


    只是—她终于可以,在一个人坐着的夜里,把灯留一盏下来,不为了谁。


    只为了她自己。


    那晚灯留得比往常久一点。


    徐盛听坐在阳台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浅灰的长外套,膝上摊着一本未读完的书。


    她一页页地翻着,眼神却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偶尔抬头,望向远处楼宇之间隐约透着橘色灯光的窗户。


    港城的夜从来不是全黑的,它总会留一点光,给一些晚睡的人。


    她其实很清楚,陆聿白现在的工作室已经搬到了离这栋楼不远的一条街上。


    前几天林西无意中提起,说她经过那家书店街角时,看见他正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杯热豆奶,一如几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他习惯早上带她去的那家路边铺子。


    “他还是喜欢那种没味道的热饮!”林西说:“你记得吗?你那时候说,只有陆聿白会早上七点钟买豆奶不加糖!”


    她没有回应。


    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那天之后,她没主动去他的工作室,也没有特意绕开那条街。


    她的路本来就常常从那边经过,只是过去是因为某些心情驱动,现在则是因为她的生活需要,她的习惯已经与他无关。


    可她知道,他也一样。


    他在做着自己的生活,而这份靠近,并不黏腻。


    这是她如今唯一可以接受的靠近方式—不打扰,不讨好,也不离开。


    她合上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脚步轻缓地回到画室,把台灯调暗,翻出她最近起稿的一张新构图。


    这次她想画的是一个两层楼的房子,楼上楼下没有人影,只有灯亮着。


    每一个窗户都留了一点缝,有的窗帘拉了一半,有的摆了植物,有的贴了纸条。


    整个画面看起来有点像日常街拍,却在细节处藏着她的巧思。


    她一边勾线一边在纸角写下构想:“光亮的房子,不代表屋里有人;不关的窗,也未必是在等谁!”


    她已经越来越擅长,用笔画下这些情绪的中间态。


    她不再直接表达任何情感—不爱,也不恨,不等,也不躲,而是把自己留在一个流动又坚实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他们,却不必向他们走一步。


    手下的线越描越细,她画得极慢,每个窗台都不同,有些留了水杯,有些挂着衣物,还有一扇窗,里面摆着一架看不清轮廓的钢琴。


    那是她记忆中丁砚之的琴。


    他以前练琴的时候喜欢关窗,她总说那声音闷得难受。


    他说:“我不是给别人听的!”


    她那时候笑:“你要是真给我听,你就弹点轻一点的!”


    他便真的学了几首舒缓的旋律,从钢琴曲集里翻出来,一首一首弹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