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礼在心里叹气，他脑子就是再不好也不会相信这句话。


    他爸常年的言传身教和一层楼的包是明晃晃的教训。


    他温柔地换了一种说法问：“那你在和谁生气？”


    苏墨和简川也想知道为什么，拿了饭就忙不迭地坐过来全神贯注地竖耳倾听。


    苏杜若看着叶宴礼眼里的耐心，坦白：“好吧，我确实有在生你的气。”


    “因为你的地位，夏哥和艾雪一直没和我说过你的真实身份。”


    “我很喜欢他们，我就会因为这点伤心。”


    苏墨听到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开口就是一句训斥。


    “叶宴礼你有病吧，这有什么好骗人的？”


    叶宴礼发愣，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他从小就习惯了所有人的迎合。


    他难得产生了后悔了的情绪，“是我的问题。”


    简川觉得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简直跟魔幻世界似的，叶宴礼还当着他们的面在和人道歉。


    下一秒，他附和：“确实有病。”


    人尽皆知的事还拿这个糊人，潜意识担心小苏对他有所企图。


    苏杜若说出来只是想把事情讲清楚，但他们怎么跟着起哄。


    她停顿了一会解释，“我知道你一开始没跟我说真话是因为不信任。”


    这一点确实无从辩解。


    “当时的我名声就是那么差，人与人之间有防备很正常。”


    “第二点就是这个，我现在会因为你当初的不信任难过。”


    说到这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行讨论这类似谈心的话题。


    苏墨听到第二，没听到她说最后就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


    但是女生的心思原来这么细腻入微吗？


    他替叶宴礼问：“还有呢？”


    叶宴礼也别想解释这第二点了，就是不信任没跑了。


    “.......”


    叶宴礼：“是我不对。”


    他从未体会过，对面方方面面在理，自己一句话也反驳不了的感受。


    简川默不作声地把温水端到苏杜若面前，“喝点水吧，难过的嗓子都哑了。”


    “他不相信你，我相信。”


    “我家祖宅在京城后移居洛杉矶，位于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西部，紧邻405号公路东侧和落日大道北侧，处于圣莫尼卡山的山脚。”


    “我在家排行老三，我爸在外还有八名私生子。”


    “.......”


    苏墨和叶宴礼：这死绿茶能不能滚！


    苏杜若惊愕片刻，迟疑道：“那谢谢？”


    简川单纯无害地微笑：“不用谢。”


    “姐姐继续。”


    苏墨抿着嘴，握紧拳头，装货！


    苏杜若整理了思绪，握着水杯，沉声说道：“最后，我在气我自己。”


    她就算伤心难过也要分类说清楚。


    “第一小点，气自己其实注意到身边人对你的态度，我自己没去细究。”


    “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学术精神。”


    “第二小点，如果我的心里足够强大，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伤害不了我。”


    人最是容易因为亲近之人的态度而感到受伤。


    她认真地看着叶宴礼，“比如你，足够强大的上位者可能只会就事论事因为隐瞒而道歉，无需解释其他。”


    “根本不需换位思考。”


    “你其实并不知道我为什么难过吧？”


    “你低估了自己带来的影响力。”


    饭桌上的空气被沉默包裹的严严实实。


    没有虚以委蛇，没有含糊其辞，她坦荡，从容不迫地和叶宴礼坦白了自己的弱点，告诉他难过的原因，承认他的强大。


    她在饭桌上以主体角色将自己剖析得干干净净，毫无保留，以一种坦然的心态面对分歧与思想碰撞。


    苏杜若不害怕对方是否觉得她太具攻击性，相反攻击性是她捍卫自我边界的铠甲。


    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掌声，没有任何有限词语的限制。


    片刻后，苏杜若侧过身主动伸出右手，笑得张扬明媚，让此事彻底翻篇。


    “叶总，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苏杜若，有幸成为贵司演员部的艺人。”


    叶宴礼轻笑，同样伸出手握住。


    “你好，叶宴礼。”


    “欢迎加入。”


    不止是公司，还有我的生命。


    男人眉眼微弯，笑得清俊，笃定而自信。


    苏墨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站起来，腰弯过餐桌伸出手覆盖在两人的手上。


    懒洋洋地说：“跟我也认识一下呗，苏墨，说唱歌手，风投公司的接班人。”


    简川见他们层层叠叠的手，心想介绍早了，他不紧不慢地凑了凑加上自己的手。


    扯了扯嘴角，笑得意味不明：“重新介绍一下，简川，23岁，183，百亿遗产第三顺位继承人。”


    “.......”


    苏杜若感受着手背手上大家故意放轻的重量，听着介绍想到自己一无所有笑得更开心了。


    要的就是一无所有，在一片废墟上重建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放手后翻篇，大家的距离踊跃一大步。


    苏墨就苏杜若刚刚在人多的地方批评他表示不满。


    他把饭盒里的香菜挑出来，慢悠悠地说道，“你不是很爱研究数据报告吗？”


    “其实说脏话可以减轻痛苦。”


    他挑了挑眉，看着苏杜若得意地说：“你不知道吧？”


    苏杜若被激起了兴趣和好奇心，“哪个数据给我看看。”


    苏墨在手机社交软件上找到专门收藏的帖子摆在她面前。


    他努了努嘴，“喏。”


    “基尔大学做的这个实验。”


    苏杜若放下筷子，一字一字地仔细阅读，该大学招募了母语为英语的志愿者让他们的手一边重复说出传统脏话“fuck”、新创脏话及一个中性词。


    结果显示，重复“fuck”时，参与者的痛阈提高了32%，耐痛力提升了33%，相比中性词条件，他们的情绪、幽默感和分心程度评分也显著提高。


    看完后，苏杜若面无表情地还给他，“92位研究样本，不是很具参考性。”


    “他们说的是洋文，你说的是中文。”


    简而言之在她这没用。


    苏墨：“.......”


    简川闷着笑故意挑着香菜吃，调侃道：“不愧是上过大学的rapper还知道为自己的歌词找相关研究支撑。”


    苏墨的暴脾气逐渐开放，撂下筷子，手指着简川，“你——”


    话音未落，苏杜若嫌弃地啧了啧。


    他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把放在桌上的筷子丢进桌下的垃圾桶，换了一双新的。


    然后对着简川，翻着白眼：“咋了？”


    “一脉相承。”


    叶宴礼：“.......”


    他抬眸睨着两人，笑得又凉又薄，真是聒噪啊。


    一个饭搭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