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法医生活体验结束。


    坦白局后，夏晓光总觉得苏杜若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是虽敬业但佛系，现在变得更有动力。


    在剧组一闲下来就找导演上课，观摩每一位演员演戏。


    回去的车上，苏杜若低头看书。


    福楼拜《包法利的夫人》。


    夏晓光忧心忡忡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她皱眉凝思，时不时提笔写下备注。


    “小苏啊，最近是不是很久没去谢老师那看看了？”


    苏杜若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思绪被打乱了，不过她的感想本就不多。


    “是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了？”


    夏晓光：“要不明天就去看看？”


    “就当放松放松。”


    “这个月就剩最后一个通告了，你们田园综艺和竞技综艺的联动。”


    也让他放松放松，这十来天过得比一个月还漫长。


    苏杜若点点头：“行。”


    她继续往下阅读，「艾洛伊丝爱情大发作，哭了吻，吻了哭，之后，叫他赌咒」


    她关于爱情的体验几乎为零，这是她接的剧本里所缺失的，情感单一，没有冲突性，戏剧性。


    苏杜若托着脸深思，“夏哥，艾雪？”


    “诶。”


    “爱情里真的会有人发狂吗，哭了吻，吻了哭？”


    夏晓光想起自己的初恋，一把老泪差点给逼了出来。


    他加重语气，郑重道：“当然会啊！”


    艾雪淡淡的：“我只是一名冷酷的保镖，没谈过。”


    夏晓光开始遥想当年的大学时光，还带着点沧桑，“我大学初恋，谈了三年，痛彻心扉的分手了。”


    两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问：“为什么？”


    夏晓光叹了口气说：“也没什么，就是和其他大学生一样，毕业即分手。


    “我留在海市，她北上。”


    苏杜若不懂，但是她这个工作性质也是全球各地流浪。


    “不在一个地方就不能继续谈恋爱了吗？”


    夏晓光：“一看你们两个就是没接受过爱情的毒打。”


    “.......”


    苏杜若：“毒打放在任何关系里都是不对的。”


    夏晓光不理会她的话，继续说：“长期不见面感情就会变淡，身边每天都有新的人出现，万一你被人吸引走了咋办。”


    “很没安全感！”


    苏杜若拧着眉毛，这种关系实在太奇怪了，“那你们这不就是想搞强制爱吗？！”


    “这爱情一点自由都没有，你想让对方奴颜婢膝。”


    夏晓光被她的话整的又气又笑，“什么强制，你这小孩不懂，爱情本来就是要忠诚。”


    苏杜若看着书，摩挲着下巴，“忠诚是没错。”


    “但是你说想让对方时时刻刻在身边才有安全感，那不是和父母一样吗？”


    “.......”


    这两个赛道让你联动起来也算你厉害。


    艾雪眼睛一亮：“对啊，那不就是不想让你远走的父母吗，想把你锁在身边伺候他们。”


    苏杜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还要用把这种虚伪的手段包装成爱。”


    夏晓光接连被反驳，想撂下担子不干了。


    “那你们说异地要分手到底该怎么办？”


    苏杜若言简意赅：“放她走。”


    夏晓光流下了鳄鱼的眼泪，他借着绿灯停下来。


    他悲呛地说：“可是我痛啊！”


    艾雪：“长痛不如短痛。”


    夏晓光借着抽纸，挥了挥手：“你们根本不懂我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分手那天我在操场求她不要走，我们两个相拥痛哭，一边哭一边吵架。”


    艾雪、苏杜若：“我们确实不懂。”


    “这不就说明你们不合适吗？”


    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夏晓光梗着脖子道：“什么叫合适？”


    “人又不是万金油，就算是黄金到了一些原始部落都不管用呢。”


    苏杜若觉得这么说也对，爱情剧就算是狗血淋头，也有大批观众抽光抽纸也要看下去。


    这样的爱情颠覆生命，席卷你的心智，让你久久沉迷不能忘怀，把你带往欲望的深渊。


    当然，健不健康仍有待评估。


    休整一天后，苏杜若去了济世堂。


    叶清蘅正在把新到的无花果和旱半夏拆袋补进中药柜，苏杜若都走到了她身后还未察觉。


    “清蘅姐？”


    “啊？！”


    叶清蘅吓得一激灵，猛地旁边撤退了一步。


    苏杜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没想到你这么专心，真是不好意思。”


    叶清蘅脸色发白，下眼微微发青，有气无力：“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我来吧。”


    见她神色不好，苏杜若帮她拆剩下的药袋子，她坐着休息。


    八点半，医馆营业。


    秋季气候干燥，气温转凉，昼夜温差大，大堂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苏杜若捏紧口罩上的塑料条跟着谢承钧进了诊室。


    第一位进来患者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刚进门就忍不住弯着腰咳嗽，每一声都惊天动地，肺都要呛出嗓子眼。


    “您先坐。”苏杜若端过一杯温水。


    谢承钧在案桌前翻着脉案，闻言抬眼，“叫什么，多少岁？”


    男人对苏杜若感激地笑了笑，答：“我叫马光，54岁。”


    谢承钧声音平和，指尖已经搭上了马光的腕脉问：“咳了多久？”


    话音刚落，马光又开始咳了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后说：“咳了有很多天了，晚上咳的最凶。”


    “有痰吗？”


    “有，白色的。”


    苏杜若听他咳嗽的声腔，咳嗽是散开的应该是水痰。


    她悄悄地给师傅一个眼色，谢承钧会意，点点头：“嗯，悬脉。”


    那就对了，是水。


    谢承钧收回手，又让马光张着嘴看了舌苔，舌质淡白，舌面湿润，风寒犯肺。


    他问：“你在外面吹风受冻了？”


    马光搓着开裂的手叹道：“对，那天夜里起来嫌麻烦没穿外套就去运菜了，风灌进来，隔天早上就咳起来了。”


    谢承钧点点头，“秋天本来就昼夜温差大，你肺卫不固，又受了风寒，寒邪发作自然咳个不停。”


    苏杜若看着马光懵懵懂懂的样子，跟他解释：“就是你年纪上来了，吹了风抵抗力下降哈。”


    “哦哦哦，是这样。”


    谢承钧摸了摸鼻子，小苏的剧要上架了，他这几天缠着老友给他抢先看，现实生活里忘了出戏。


    他继续问马光：“你的胸痛不痛？”


    马光捂着胸口，不知道怎么描述，就说：“我感觉我上半身和下半身是分开的，中间有个东西哽到。”


    谢承钧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提笔开始写药方。


    石枣15g，桂枝6g，杏仁（去皮尖）10g，生姜3片，大枣（掰开）3枚，炙甘草5g。


    因马光咳嗽伴痰多色白，畏寒明显，又加了麻黄5g宣肺散寒，紫苏叶6g解表散寒。


    他写完后把药方推过去，“拿去先抓药再过来一趟。”


    “好的，谢谢医生。”


    马光拢紧了外套出门。


    苏杜若疑惑地问：“谢老师，还要过来针灸吗？”


    谢承钧睨了她一眼，哼笑：“为师不拿点本事出来，你都要忘了还有为师这个人。”


    谢冲这个垃圾桶捡来的侄子天天在微信上碍眼。


    苏杜若牵起讨好的笑：“......”


    “不敢，不敢。”


    马光很快回来。


    谢承钧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早备好的新鲜紫皮大蒜。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头一横，中气十足道：“为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隔蒜炙！”


    养生手册第六十二条，石枣性温（或性平）味甘，入肺经，能滋养肺阴，温润肺气，是调理秋季燥咳、肺虚久咳的常用药材。


    对于风寒或燥邪引起的咳嗽，如干咳少痰，咽喉干痒，久咳不愈，既能缓解咳嗽症状，又能补充久咳损耗的肺阴，避免“久咳伤肺。”


    风热咳嗽（痰黄黏腻，舌红苔黄）者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