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笼中鸟
作品:《虺羽》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云雀瞬间慌了,离开这里?去沈家?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离开爸爸妈妈吗?
不要!不要再孤独了!
孤独?他之前孤独过吗….?
太阳穴突突地跳,记忆碎片刺进来:消毒水的气味,机器的嗡鸣,还有自己蜷缩在角落的影子。那些画面模糊不清,却让他胃里发紧
云雀感觉头有点疼没忍住的撑住了头,沈沐歌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立马把他放了下来,见他撑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有点担心的问“怎么了,怎么不想和我去沈家?”把他的额头的碎发撸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云雀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沈沐歌的指尖还停在他额角,能感受到那片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我……”他想说话,却被喉咙里的涩意哽住。那些模糊的黑暗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冷,他第一次在海边醒来时,也是这样的冷,
沈沐歌沉默地看着他,浴袍裹着的肩头还在发抖,这和刚才那个敢拽他领带的刺头判若两人,他忽然想起溯落璃早期说过云雀的身体不太好,心脏莫名一沉
“不去就不去”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哑
云雀猛地抬头,薄荷色眼眸里满是惊疑。沈沐歌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赌局作废”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云雀看着沈沐歌的侧脸,对方耳尖似乎有点红
他忽然觉得头痛减轻了些,却更困惑了——这个刚才还逼着他去沈家的人,怎么突然变了?
沈沐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下次再赖账,加倍处罚”说完不等云雀反应,转身就走
门被关上的瞬间,云雀才发现自己攥着浴袍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慢慢滑坐在地,望着散落一地的扑克牌,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沐歌刚才的眼神,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而走出休息室的沈沐歌,靠在走廊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少年额头的微凉。他摸出手机,给安言发了条消息:“云雀的头疼,查清楚原因”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低声骂了句脏话
明明是想把人绑回去的,怎么最后搞成这样
看着沈沐歌离开,云雀换了一件衣服,出门的时候看见他还在门口弄手机,“还没走?正好让你的司机捎上我,我请你吃饭”沈沐歌看了他一眼“怎么头不痛了?”“你管呢,吃不吃?”“行”
云雀指路去了江边,灯火通明的夜市里挤满小摊,沈沐歌盯着眼前的烤串和臭豆腐“所以你请我吃饭就是这个?”“是啊,你吃过吗?大户人家应该没碰过吧,让你尊贵的胃尝尝新鲜”沈沐歌没说话,捻起一串咬了下去
尊贵的胃?可怜的小鸟不知道他在原型时甚至生吞过同伴,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至今刻在舌根
晚风吹皱江面时,云雀灌了大口可乐。发丝扬起的瞬间露出泛红的尖耳。沈沐歌盯着那截耳廓,忽然闪过荒唐念头——如果他不是实验品,那我……
这想法太可笑,连自己都忍不住低笑
“笑什么?吃垃圾食品吃傻了?”云雀疑惑挑眉,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
沈沐歌盯着他没说话,许久才开口“云雀,辞了荷官的工作,当我的金丝雀”
云雀嗤笑出声,指尖碾过可乐罐上的金属拉环:“沈老板还惦记着圈养我?”他晃了晃手腕,银质手链在路灯下闪过冷光,“你觉得我缺镀金鸟笼?”
夜风卷着烤串的油烟扑来,云雀忽然顿住话头,他盯着摊主往铁架上刷酱料的动作,刚才上扬的嘴角慢慢垮下来,指腹无意识地蹭着罐口的齿痕,那里还残留着可乐的甜味
“所以你的目的是?”沈沐歌的声音沉了些
云雀没抬头。远处赌场的霓虹灯牌在江面投下晃动的光,红的绿的,像极了溯浠咳在手帕上的血“妈妈最近总躲起来咳”声音低得像被风吃掉
“你家管着赌场,会缺买药的钱?”沈沐歌捻起块烤豆腐,辣酱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云雀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涩“沈老板不懂,有些药不是钱能买的”
真是珍贵的亲情,如果真的是一家人的话…..
云雀看起来很聪明,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吗?两条鱼怎么可能生出一只鸟?还是说他的记忆……
“跟我,我帮你找药”沈沐歌开口到,“沈老板,千方百计接近我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吧”云雀低头处理食物
沈沐歌指尖敲了敲油乎乎的木桌,竹签在掌心转出细响“目的?”他忽然倾身靠近,雪松味混着烤串油烟裹住云雀“你猜?”
云雀后仰避开,蹭到身后的塑料凳“我没兴趣猜谜语”可乐罐被捏得嘎吱响,“从赌场赌局到休息室,沈老板总不会是真缺个伴吧?”
江风掀起沈沐歌的外套衣角,他盯着云雀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缺”指腹蹭过桌面的油渍,“缺个能让我半夜睡不着的人”
这话让云雀背脊一僵,他想起刚才沈沐歌在玄关揉皱的外套“说人话”
“人话就是——”沈沐歌突然抬手,指尖擦过云雀嘴角的酱料“有人想把你关进笼子,而我……”他顿了顿,将沾了酱料的手指抽了张纸擦掉,“想换个笼子养你”
云雀猛地拍开他的手“谁想关我?”
沈沐歌靠回塑料凳,打火机在掌心转出银弧:“你不需要知道”火光映亮他腕骨上的银色腕表,“想找药,就跟我走”
云雀盯着那圈金属表带,莫名觉得眼熟,他想起爸爸藏在衣柜深处的药瓶,每次头疼时闪过的金属冷光“你怎么知道药的事?”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沈沐歌碾灭烟头,火星溅在青石板上,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擦过云雀耳廓,“你每次说谎时,耳尖都会发红”
这话让云雀猛地后仰,撞得塑料凳吱呀响。夜市的灯串在他瞳孔里晃成模糊的光带,沈沐歌的雪松味却异常清晰“沈老板调查我?”
“对感兴趣的东西,总要了解清楚”沈沐歌掏出皮夹,抽出张黑卡塞云雀手里,“考虑一晚上”他起身时,“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毕竟”他回头时,路灯在睫毛投下阴影,“你爸妈找的药,从来不在他们赌场里”
云雀捏着黑卡的指尖发颤,江对岸的轮船鸣起汽笛,惊飞了栈桥上的水鸟,他望着沈沐歌走进阴影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对方腕上的银表——和他梦里扣住手腕的金属环,形状一模一样
而沈沐歌进车里时,才敢摸出藏在袖袋里的微型注射器,针管里的淡蓝色液体在夜色中闪烁,和实验室里的药剂如出一辙,他低头看着光滑的腕骨,想起多年前拿到这药的夜晚,似乎想起了什么
“云雀”他对着江面喃喃自语,“这次换我来关笼子”
良久云雀看着手里的卡,真的富家子弟当习惯了,他不知道小摊刷不了黑卡吗…..
还有…什么人啊就把他一个人丢这里就跑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还富家子弟…
云雀吐槽着回家了,毕竟还有头疼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