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条致命的竖线。


    他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玻璃罐前，那张苍白的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印进去。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晓的颤栗。


    “他的各项数据监测报告一直很普通，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大蛇丸猛地扭头，视线扫向不远处一名研究员，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快！把编号甲（204）的所有实时数据调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实验室里压抑的宁静被瞬间打破。


    各种精密的仪器被手忙脚乱的研究员们迅速连接到这座毫不起眼的培养罐上，线路的插拔声与仪器的启动声交织成一片。


    监控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如瀑布般飞速闪过。


    细胞活性分析……


    查克拉性质监测……


    生命体征曲线……


    大蛇丸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条平稳到近乎完美的生命体征曲线，以及那份新鲜出炉、活性数值高到堪称离谱的细胞分析报告，让他的呼吸肉眼可见地粗重起来。


    一抹病态的、狂热的兴奋光芒，在他那对金色的蛇瞳中重新燃起，并且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从低语逐渐拔高，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赞叹。


    “完美的融合！他完美地适应了柱间细胞！斯巴拉西！”


    他彻底陷入了狂喜。


    双手用力按在玻璃罐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的双眼之中只有这个他毕生所求的生命奇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无尘静静地看着罐中沉睡的天藏，又瞥了一眼陷入癫狂的大蛇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淘汰的工具。


    他缓缓转身，面向身后沉默如山的枭。


    “木遁实验，到此为止。”


    这句平淡的话语，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研究员的动作都停滞了。


    大蛇丸脸上那狂热的喜悦，也凝固在了脸上，显得滑稽而怪异。


    无尘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对枭下达命令，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从今以后，根部，禁止一切以孩童为素材的活体实验。”


    枭面无表情地取出卷轴与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这句命令一字不差地记录。


    墨迹落下，如律法之锤，便成铁则。


    无尘这才将视线投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大蛇丸。


    “一个成功的实验体，已经够了。”


    “这样也算是给团藏爷爷一个交代……木遁的力量，重新出现在了木叶。”


    “后续所有的研究，围绕他一个人展开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你要记住，无能者才会沉迷于残忍。”


    “我的根，不需要这种低劣的效率。”


    “懂？”


    当最后一个字从无尘口中轻飘飘吐出时，大蛇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眼前的无尘，那个身体还够不着地的小鬼，身形在他金色的蛇瞳中开始无限地放大。


    不，不是放大。


    这是维度的打击。


    他感觉自己毕生建立的认知和骄傲，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精神层面强行拍扁，成了一张印在纸上的滑稽涂鸦。


    而无尘，就是那个俯瞰着这张纸的……存在。


    漠然，且全知。


    一股无法用任何忍术原理解释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作用在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甚至是他那经过千锤百炼、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精神意志上。


    实验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仪器的嗡鸣声、研究员们压抑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在远去，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双俯瞰着他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


    那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漠视。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常识：光会走直线，水会往下流，而你，会臣服。


    这是……什么？


    大蛇丸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眼前的现象。


    是他吗？


    他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结印，没有查克拉的剧烈波动……


    幻术？？！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想发笑的念头划过脑海。


    我，大蛇丸，竟然在一个孩子的幻术里……连自己中了幻术都不知道？


    直到这一刻，大蛇丸才悚然惊觉，从无尘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眼睛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开始，他就已经坠入了一个他根本无法察觉，更无法反抗的深层幻术之中。


    这个幻术，不篡改五感，不编织虚假的景象。


    它只做一件事——从精神的层面上碾压你！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


    理解了那个孩子为何敢评断六道，为何敢嘲笑初代。


    那不是狂妄，那只是陈述。


    你，太弱了。


    力量与忠诚。


    无尘曾说，这是“根”的两条腿。


    大蛇丸现在明白了，那份碾碎一切的“力量”，指的究竟是什么。


    ……


    仅仅一瞬，又仿佛一个世纪。


    大蛇丸眼中的世界恢复了原状。


    实验室还是那个实验室，冰冷的灯光，林立的玻璃罐，一切都未曾改变。


    他依旧站在原地，可后背的衣服，却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向无尘。


    那个孩子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小小的身体靠在玻璃罐上，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影级强者精神崩溃的伟力，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我……”


    大蛇丸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零件在摩擦，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懂了。”


    无尘点了点头，转过身，对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枭吩咐道。


    “去，把木遁实验成功的消息，告诉团藏爷爷。”


    “是。”


    枭的身影一闪，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原地。


    就在枭离开的下一秒，实验室的另一处阴影中，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油女龙马。


    他径直走到无尘面前，微微躬身。


    “‘根’大人，团藏大人让我转告您。”


    油女龙马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直，却像一把重锤。


    “您的计划，可以开始。舞台，已经搭好。”


    无尘再次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油女龙马得到回应，快速离去。


    整个过程，大蛇丸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刚刚平复下去的波澜，再次被一种更深邃的敬畏所取代。


    “一个靠运气砸出来的成功案例，支撑不起你那所谓的‘真理’。”


    大蛇丸没有反驳。


    这是事实。为了这一个成功的“甲204”，他耗费了团藏难以想象的资源，牺牲了数百个孩子，才侥幸得到一个结果。


    无尘的话，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他研究的痛点。


    “我可以给你……一个真正的答案。”


    大蛇丸猛地抬起头，金色的蛇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个真正的……答案？


    开什么玩笑？还有什么素材，能比初代火影的细胞更接近神的领域？


    “它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与自愈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潜力比柱间细胞更加深不可测。”


    大蛇丸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无尘描述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敲打在他科研欲望最狂热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实验素材了。


    这是一把能够打开所有生命禁区的万能钥匙！


    “你……”


    大蛇丸的声音都在发颤，贪婪与渴望几乎要化作实质从他金色的蛇瞳里溢出来。


    “代价是什么？”


    他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无尘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到大蛇丸面前。


    “来，给你看个东西……”


    大蛇丸正疑惑他指的是什么时，神色猛地一变。


    只见，在无尘伸出的那只白嫩小手上，忽然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石化。


    皮肤的质感迅速改变，化为灰白色的坚硬岩石，上面甚至浮现出古老而细密的裂纹。


    一股狂暴、原始、不属于查克拉的庞大能量，从那只石化的手掌上猛然爆发出来。


    仙术？！


    不，是比仙术查克拉更原始，更野性的——自然能量！


    “嗯，看来在完全解析完毕之前，直接调用还是有点勉强。”


    无尘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收回手，石化的部分如砂砾般剥落，恢复了原样。


    他抬眼，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大蛇丸。


    “带我去龙地洞。”


    “我去解析一下，那群畜生的仙术，到底是个什么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