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团藏的办公室。


    阴影蠕动，油女龙马的身形从中剥离，细微的虫鸣声环绕着他。


    “团藏大人。”


    刚从火影办公室回来的团藏，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头也未抬。


    “说。”


    “今日，大蛇丸企图潜入一号训练场。”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


    团藏手中的茶杯被生生捏出数道裂纹，滚烫的茶水顺着缝隙淌下，灼烫着他的皮肤，他却毫无反应。


    他骤然抬头，独眼中迸射出能冻结灵魂的杀意。


    大蛇丸！


    他想对无尘做什么？！


    一股暴虐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光线都黯淡下来。


    这疯子，竟敢把主意打到根的未来身上！


    “他被守卫拦下了。”


    “根大人知晓后，并未驱赶，而是将他带入自己的办公室。”


    “交流结束，他们去了实验室。”


    团藏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


    独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滔天的怒火沉入深不见底的思索之海。


    没有动手……反而去了实验室？


    也对，那小鬼现在的实力或许连老夫都......


    想到这里，团藏心底的紧张快速散去，随后他的脑中，浮现出无尘之前的那个提议。


    那个宏大到足以颠覆整个忍界的计划，即使是他这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大半辈子的忍者之暗，也感到发自灵魂的心悸。


    原来是这样。


    一切，竟真的在那个孩子的计算之内。


    大蛇丸的出现并非意外，他不是来搞事的，他是来……印证自己的价值的。


    团藏重新坐了回去，绷紧到极致的身体彻底松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随手将捏变形的茶杯丢在桌上。


    “他之前的建议，我考虑好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做出最终决断的笃定。


    “我已经从日斩那边，拿到了他想要的那块地。”


    团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日斩那个老家伙，恐怕还以为自己只是在为根部扩张要一块地皮，虽然那块地皮不是一般的大。


    可他根本想象不到，那块地将为根部迎来何等变化。


    “你去转告他，他要的舞台，老夫给他搭好了。”


    油女龙马的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最彻底的服从。


    “是。”


    ……


    根部地下，秘密实验室。


    刺鼻的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精密仪器低沉的嗡鸣，扑面而来。


    这里与一号训练场那个充满希望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冰冷、残酷，对生命充满了极致漠视的深渊。


    “无尘君，你看。”


    大蛇丸张开双臂，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癫狂，笑容中却又带着奇异的虔诚。


    “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生命与真理的禁区。”


    无尘没有理会他舞台剧般的说辞，平静地走在他身侧。


    枭是忠诚的影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实验室极为宽敞，一眼望不到尽头。


    数十名白大褂研究员行色匆匆，看到大蛇丸时会立刻停步躬身，以示敬畏。


    但当他们的视线掠过大蛇丸身侧那个孩子时，眼神却会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们敬畏实验室的主人，但更敬畏那个……定义了主人的存在。


    但真正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并非这些研究员。


    而是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


    上百个玻璃罐，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在惨白的灯光下整齐排列，散发着不祥。


    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孩童。


    他们全身赤裸，瘦弱的身体上插满导管，脸上扣着提供最低限度氧气的呼吸面罩，浸泡在浑浊的绿色培养液中，一动不动，是被制作成标本的蝴蝶。


    饶是早有准备，亲眼目睹这地狱绘卷时，无尘的心脏还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啊，又是经典的“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入场费。


    团藏一直不愿让他接触这里，或许，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的保护。


    他迈开脚步，走过一排排冰冷的玻璃罐。


    视线从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实验体上一一扫过。


    许多孩子的身体，发生了触目惊心的异变。


    有的皮肤上长出大片树皮般的角质，与罐壁的青苔融为一体。


    有的手臂异化成了扭曲的藤蔓，在培养液中无意识地飘动。


    更多的，是全身浮肿，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变成了一团团令人作呕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畸形肉块。


    能勉强保持完整人形的，寥寥无几。


    无尘停下脚步。


    他看着罐壁上贴着的防水标签，那上面没有名字，没有来历，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


    “他们……还活着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将大蛇丸脸上那份狂热的假面砸得粉碎。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他金色的蛇瞳扫过那些被他视为“杰作”的失败品，语气恢复了研究者该有的客观与冷酷。


    “大部分已经脑死亡，只有身体还被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极少数，依旧具备微弱的活性，但细胞层面的崩溃不可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淘汰率。”


    无尘阴沉着脸，缓缓点头。


    他闭上双眼。


    刹那间，全能感知能力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每一个培养罐的结构，每一个实验体的生命状态，每一根导管中流淌的液体成分，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精确到微米级别的立体图像。


    如他所料，绝大部分代表生命之火的光点，都已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


    就在这片广袤死寂的坟场之中。


    有一簇火焰，正以一种异常顽强，甚至可以说是坚韧的姿态，稳定地燃烧着。


    它不耀眼，却也绝不微弱。


    无尘猛地睁开双眼。


    找到了。


    他没有多言，转身，朝着实验室深处的一个特定方向走去。


    大蛇丸愣了一下，他并未指引方向啊？


    但他没出声，立刻跟了上去。


    枭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无尘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培养罐前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孩子看起来不过三四岁，一头柔顺的黑色短发，面容清秀，与那些畸变的实验体相比，他的身体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他就那样安静地沉睡着，像是做着一个悠长的梦。


    培养罐的标签上写着——“甲（204）”。


    大蛇丸跟了上来，看到无尘驻足的目标，眼中的惊诧更浓，“你怎么会……”


    无尘没有回头，目光锁定在培养罐中的孩子身上。


    “理想者追求完美，往往会忽略一些瑕疵。”


    “他的细胞活性与生命力虽然远远无法与柱间细胞相比，但却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