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六道仙人。”


    “分享查克拉，创造忍宗，他的初衷是用查克拉连接人心，作为沟通的桥梁，达成相互理解。”


    “一个美好的，充满了理想主义光辉的愿景，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好？”


    大蛇丸下意识点头。


    这是忍界神话的基石，是每个忍者都听过的传说。


    无尘所言句句属实，当然，他刻意隐瞒了那些忍界不可能流传的细节，比如十尾、神树，以及大筒木辉夜。


    六道仙人不会让这些流传下去，唯独宇智波的石碑上记载了一些，可不到万花筒又看不了，还看不全......


    他没有说谎，只是把一些观众没必要知道的边角料，藏在了真相背后。


    “可结果呢？”


    无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的嘲弄。


    “后来人将这份用以‘连接’的力量，变成了用以‘战斗’的工具。”


    “忍宗，堕落成了忍者，忍术。”


    “他看到了查克拉连接人心的可能性，却没有预见到它更能撕裂人心，放大仇恨。”


    “他的认知，局限于他那神明般的境界，他无法理解凡人的贪婪与脆弱，更无法理解——人性逐利。”


    “他想缔造一个相互理解的天堂，却亲手为这个世界，打了个直通地狱的补丁。”


    “拥有了查克拉的凡人们，更是将争斗推到了更高的烈度，千百年来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他的愚昧，不在于心，而在于眼界。他给了世界翅膀，却教不会它如何飞翔，结果除了坠入深渊，别无选择。”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


    大蛇丸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惊愕。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对于这个问题，无尘用一种恶劣且坦然的声音说道：“真理，需要解释它的来路吗？”


    大蛇丸愕然。


    这话，没法接。


    这已经不是耍无赖了，这是降维打击。


    他不解释，他便无法证实。


    可是，短暂的愕然之后，大蛇丸迅速冷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找不到对方话中的任何漏洞。


    无尘的每一句话，都建立在忍界流传的基本事实上，而以此为基础得出的结论，却又精准地切中了忍界历史与现状的要害。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


    忍宗到忍术的演变，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历史的必然，是一种“发展”。


    但在无尘口中，这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堕落”，是六道仙人理念的完全失败。


    这个观点，残酷得让他不寒而栗，却又正确得让他无法反驳。


    因为忍界血淋淋的现状，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攫住了他，大蛇丸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


    “那……初代火影呢？”


    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被对方的逻辑所牵引，像一个求知的学生。


    “千手柱间，就更简单了。”


    无尘的语气愈发平淡。


    “一个心怀大爱的……无知者。”


    “他想终结乱世，渴望和平。于是他和宇智波斑建立了木叶，开创了‘一国一村’的制度。”对于这点，大蛇丸觉得有必要反驳，“他成功了，不是吗？”


    无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深切的怜悯，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虫。


    “大蛇丸前辈，你难道没发现吗？”


    “他不是和平的缔造者，他只是战争的升级者。”


    “他将散乱的家族械斗，整合成为了更高效、更庞大、更具毁灭性的国家级战争机器。”


    “以前是村口械斗，死几十个、上百人就算是震惊忍界的大新闻。”


    “可现在呢？”


    “忍界大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伤动辄成千上万。”


    “你管这个叫和平？”


    “还有尾兽。”


    提到这个，无尘的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


    “他将九只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尾兽，像分蛋糕一样分给五大国，美其名曰‘力量的均衡’。”


    “这是何等的无知。”


    “这就好比给五个本就互相敌视的村霸，每人发了一把开了刃的剑，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们‘你们现在力量对等了，要和气生财，别打了哦’。”


    “这到底有没有达成和平？”


    “我相信，历次的忍界大战，已经用无数忍者的尸山血海，回答了这个问题。”


    大蛇丸的身体再次剧烈一震。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历次大战那尸山血海的画面。


    “千手柱间，他用强大的力量和个人魅力，暂时按下了矛盾的暂停键，创造了虚假的和平。”


    “但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的认知局限了他，他看不到病灶，自然也开不出根治的药方。”


    “所以，我说道六道仙人愚昧，千手柱间无知。”


    “你现在觉得，是疯子的呓语吗？”


    无尘顿了顿，视线穿透了单向玻璃，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还有贵族……”他摇了摇头，“我无法理解，拥有查克拉的忍界，其统治者竟然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所谓‘大名’……”


    “何等悲哀！”


    “所以，这就是我眼中的忍界。”


    无尘说完，整个办公室彷佛陷入了永恒般的寂静。


    大蛇丸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金色的蛇瞳涣散着，大脑一片空白。


    无尘的这些话将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常识、逻辑、世界观，统统劈得粉碎！


    他毕生追求“世间一切的真理”。


    为此，他解剖尸体，研究禁术，挑战禁忌，试图从生命的本源中窥探世界的奥秘。


    可他所有的研究，都局限于“术”和“生命”的层面。


    而眼前的这个孩子……


    他解剖的，是整个忍界的文明！是历史！是制度！是构成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六道仙人的失败……忍术的堕落……村子体系的原罪……贵族统治的荒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们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由“愚昧”和“无知”搭建起来的巨大囚笼里，用着名为“忍术”的镣铐，跳着名为“仇恨”的舞蹈，却自以为在追求光明。


    “呵呵……呵呵呵呵……”


    大蛇丸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蛇瞳中，所有的研究欲、贪婪、试探都已消失不见。


    这一刻，大蛇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


    他看向无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无尘君……”大蛇丸的声音嘶哑、颤抖。


    “所以未来的你——”


    “是要化作风，吹动忍界这腐朽的风车？”


    “风车？”无尘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后摇了摇头。


    “你以后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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