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大蛇丸说得不明不白。


    但结合上下文，即便是个局外人，也能听出其中的惊天骇浪。


    他忽然阴惨惨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解剖前的兴奋。


    “根……我该如何称呼你，‘根’大人？”


    无尘嘴角一勾，反问道。


    “这段时间三代没找你开过会？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一句话，把大蛇丸问懵了。


    三代找我？找我干什么？


    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


    难道……


    瞧见大蛇丸这副模样，无尘心里就有了数。


    看来这位前辈，已经在被疏远了。


    他竟然连三代动用暗部调查自己，甚至不惜折损一颗深埋在根部的棋子，最后直接找团藏掀桌子的事都一无所知……


    这件事三个月前就被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但大蛇丸居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大蛇丸前辈，看起来，你的那位老师，已经将你彻底放弃了。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无尘。”


    这个名字，配上无尘此刻语气里那股子近乎怜悯的叹息，让大蛇丸心头莫名一滞。


    他从这个回答里，捕捉到了一些被他忽略、或者说从未在意过的，冰冷刺骨的东西。


    那感觉很不好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笑话。


    “无尘吗……好吧，无尘君。”


    大蛇丸意义不明地呢喃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没有去深度思索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我想……深入地了解你。”


    “呵呵，这倒是有点意外……”


    无尘轻笑，嘴上说着意外，心底却对这个答案撇了撇嘴。


    对自己这种“异常”的存在，大蛇丸这个究极的科学狂人，恐怕比对世间任何禁术都更感兴趣。毕竟，有趣的灵魂，可比好看的皮囊稀有多了。


    “可以。”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大蛇丸始料未及的问题。


    “但在了解我之前，我想先问问前辈，你怎么看待这个忍界？”


    “……”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头刚刚被压下的那股莫名难受，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勾起来的浓厚兴趣。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话的可能。


    却唯独没想过，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会问他这样一个宏大、深邃，甚至关乎哲学的问题。


    你怎么看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遍，也曾试图回答，但从未找到真正的答案。


    而这，也正是他痴迷于研究生命真理，追求永生的根源之一。


    他看着无尘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绝不能把对方当成一个孩子。


    那具稚嫩的躯壳里，或许装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揣度的，活了不知多少岁的老怪物。


    大蛇丸的气息微微一沉，声线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个问题，或许该我反问你才对。”


    他沙哑着开口。


    “无尘君，你又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


    无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看穿一切的淡漠。


    “我眼中的忍界吗？”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单向玻璃前，看着下方训练场上那些努力训练，脸上洋溢着希望光彩的孩子们。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这个世界，可悲、可叹、可怜、可恨……”


    无尘缓缓回头，看向大蛇丸。


    “但某些东西……很可爱。”


    大蛇丸的身体微微前倾。


    “噢？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说吗？”


    无尘呢喃了一声，走回自己的椅子，重新坐下。


    他身体向后靠去，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轻轻晃荡着，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轻蔑一笑。


    “我道六道仙人愚昧，千手柱间无知，你以为如何？”


    一瞬间，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句话抽干，凝固成了实质。


    大蛇丸的瞳孔，在那一刹那猛然收缩，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过了一会——


    “六道仙人愚昧，千手柱间无知？”


    大蛇丸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仿佛生锈金属摩擦般的音轨。


    他没有暴怒。


    恰恰相反。


    那双金色的蛇瞳骤然缩成了两道极度危险的竖线，像是发现了前所未见之猎物的顶级掠食者，里面翻涌着兴奋、贪婪，还有因触及禁忌而产生的荒谬颤栗。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孩子，仿佛想用视线将他的头盖骨直接剥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着怎样一个颠覆常理的怪物。


    忍界神话的开创者，将查克拉传播给世人的神——六道仙人。


    终结战国乱世，建立忍者之村，被世人誉为“忍者之神”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


    这两个名字，是整个忍界秩序与信仰的代名词。


    任何忍者，哪怕是再狂妄的叛逆者，在提起他们时，都会不自觉地带上敬畏。


    可现在，一个两岁多的孩子，用一种评价路边石子般随意的语气，给了他们“愚昧”和“无知”的最终断言。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掀桌子，这是要掘了整个忍界的祖坟！


    “呵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大蛇丸伸出长长的舌头，缓缓舔过自己苍白的嘴角，声音里的研究欲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无尘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可不是孩童的戏言。”


    “说出这样的话，是需要理由的，否则，就只是疯子的呓语。”


    他试图用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夺回这场对话的主动权。


    然而，无尘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那双黑色的眸子古井无波，仿佛在说：别急，我就是来给你刻下思想钢印的。


    “理由？”


    无尘轻笑一声。


    “大蛇丸前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其实一开始就病了。”


    “病了？”大蛇丸的眉头拧成一团。


    “对，病了。”


    无尘指着玻璃外，那些正在挥洒汗水，眼神明亮的孩子们。


    “战争、仇恨、杀戮、背叛……”


    “这些东西，是因为什么产生？”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两道漆黑的利剑，直刺大蛇丸的灵魂深处。


    “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错了。”


    大蛇丸前辈，你听我慢慢编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