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流涌动


    沈清梧的预言如巨石投入深潭，在绝云宗激起千层浪。夜色笼罩下的揽月池泛起幽蓝磷火，纪明渊将景年与清欢召入池底密室。青铜烛台上九盏长明灯无风自动，照得满墙的符文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铁锈混杂的诡异气息。


    "看好了。"纪明渊展开泛黄的卷宗，羊皮纸上干涸的血手印与景年颈间玉佩的纹路完美重合。"二十年前边陲小镇的灭门案，所有死者的伤口都呈螺旋状撕裂——这是赤霄门雷纹术的特征。"他的指尖划过案宗边缘烧焦的痕迹，"但结案文书上，凶手却被认定为妖族。"


    清欢握紧青铜古币，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三天前在断念殿看到的幻象。那时镜中浮现的前朝宫装女子，腕间同样戴着这枚古币。"宗主，这古币是我在..."她话音未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问心殿地下三层的密室里，墨玄正将玉简贴在额前。魔神纹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深邃。"夙辞那老东西已经起疑。"他对着黑暗中的人影冷笑，"不过那丫头的青铜古币，说不定能解开断念殿壁画的封印。"


    "小心纪明渊的流云冠。"阴影中传来沙哑的声音，"当年他参与过边陲调查，案卷里少了的那三页..."话音被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两人迅速分开。待来人走后，墨玄从袖中掏出半块刻着"沈"字的玉牌，在掌心反复摩挲。


    深夜子时，清欢避开巡逻弟子，第三次潜入断念殿。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壁画上银发赤瞳的魔神像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当她将青铜古币按在魔神左眼位置时，铃舌碎片突然从袖中飞出，与壁画共鸣出诡异紫光。


    地面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中央祭坛缓缓升起一座石台。上面摆放着半卷残破的《魔神契约》，开篇第一句便是："双生之子，命定之劫。得古币者，可解魔神封印。"清欢凑近细看，发现羊皮纸上的血渍竟与自己今日在测灵台留下的一模一样。


    暗处，沈清梧的幻月镜正在记录这一切。镜面上，一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却反而让画面更加清晰。他望着镜中清欢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朱砂痣，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原来是前朝长公主的血脉...只要得到青铜古币，就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清欢慌忙将契约塞进衣襟，却不慎碰倒旁边的青铜灯台。"谁在那里？"墨玄的声音伴随着竹杖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狐火突然窜出，灵阿照拽着清欢隐入阴影。


    "奇怪，明明感觉到魔气波动。"墨玄举着清心灯在殿内巡视，灯光扫过祭坛时，《魔神契约》早已消失不见。他弯腰捡起清欢遗落的发绳，瞳孔骤缩——这正是二十年前在边陲小镇，从幸存孩童手中夺走的那条。


    而在揽月池底，纪明渊对着流云冠低声呢喃："该去见见赤霄门的老朋友了。"冠冕上的二十八星宿图悄然亮起，其中代表"参宿"的星辰格外耀眼。池面突然翻涌，浮现出赤霄门主萧烈年轻时的模样，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水面轰然炸裂。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绝云宗时，清欢在寝殿中惊醒。怀中的青铜古币滚烫如烙铁，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新的纹路——那是与《魔神契约》封面上一模一样的螺旋雷纹。远处问心殿传来绝情铃的嗡鸣，这次的声音不再是啼哭，而是战鼓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