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念囚心

作品:《烬雪长明

    第六章断念囚心


    朔风卷着碎冰砸在断念殿的青铜门上,发出指甲刮擦金属般的刺耳声响。景年被绝情铃的锁链捆在玄铁柱上,魔纹顺着铁链疯狂攀爬,在柱身蚀出焦黑的痕迹。墨玄手持竹杖绕着他踱步,青竹杖头的玉石坠子折射出冷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阴森。


    “勾结妖族,私藏魔器——”墨玄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绝云宗百年清誉,都要毁在你这孽障手里。”他猛地挥杖击向景年胸口,玄铁柱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在景年脸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够了!”灵阿照化作九尾狐形态撞破殿门,狐火在地面烧出青玉色的火焰。她挡在景年身前,尾巴上的银铃叮当作响:“要杀他,先过我这关!”然而话音未落,三十六枚绝情铃同时震颤,锁链如活蛇般缠住她的四肢,狐族特有的灵力在铃音中逐渐溃散。


    清欢攥着青铜古币冲进来时,正看见灵阿照被压在满地符咒中。古币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与绝情铃相同的符文,她咬牙将铃舌碎片按在铁链上,碎片与古币共鸣出青光,锁链应声而断。“快走!”她拉起景年,却在转身时撞进纪明渊流云冠的光芒里。


    “私闯禁地,破坏刑具。”纪明渊抬手召出镇魔大阵,星辰虚影在穹顶流转,“你们当真以为,能逃出绝云宗?”他的目光扫过清欢怀中若隐若现的《魔神契约》残卷,袖中的传讯玉简突然发烫——赤霄门的战船已在百里外集结。


    地牢铁门关闭的瞬间,景年妖丹剧烈震颤。黑暗中,他摸到墙壁上凸起的纹路,竟与沈清梧幻月镜里的魔神壁画如出一辙。“清欢,你看。”他用火折子照亮墙面,斑驳的石砖上刻着半阙咒文,末尾“双生”二字被刻意凿去,只留下焦黑的凹痕。


    清欢将铃舌碎片嵌入砖缝,整面墙发出齿轮转动的轰鸣。密室中央,完整的魔神雕像矗立在血池中,手中握着与景年一模一样的玄铁护腕。雕像基座刻着篆文:“得双生器,破九霄封。”她的青铜古币突然悬浮而起,与护腕之间拉出一道雷光,照见雕像背后的暗格——里面躺着半块刻着“昭”字的玉佩。


    “原来在这里。”沈清梧的幻月镜虚影从血池中升起,镜面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却让画面愈发清晰,“当年萧烈亲手斩断双生子的羁绊,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我来完成这场戏。”他抬手间,镜中映出赤霄门战船逼近的画面,萧昭霆的雷纹护臂正与景年的魔纹产生共鸣。


    地牢突然剧烈摇晃,灵阿照的狐火照亮角落的暗门。“从这里走!”她撕开衣襟,露出背后的狐族禁术图腾,“我拖住他们!”然而暗门开启的刹那,墨玄的竹杖穿透狐火,直取清欢后心。千钧一发之际,景年的护腕迸发魔气,将竹杖震成齑粉,却也让他妖丹彻底失控。


    银发如霜瞬间染成赤红色,景年的瞳孔化作竖瞳,魔纹顺着脖颈爬上面颊。沈清梧大笑起来,幻月镜将这一幕传至各仙门:“看啊!魔神降世,银发赤瞳者必将血染绝云宗!”纪明渊脸色骤变,流云冠光芒暴涨,镇魔大阵的星辰虚影化作锁链,将景年死死缠住。


    “景年!清醒点!”清欢举起青铜古币贴近他额头,古币突然迸发青光,画面涌入景年脑海——襁褓中的他与另一个婴儿被分开,萧烈的雷纹护臂抵住沈清梧咽喉,而夙辞正抱着其中一个孩子坠入悬崖。记忆碎片刺痛神经,景年嘶吼着震碎锁链,却在失控前抓住清欢的手腕:“去...找夙辞...”


    当赤霄门的雷纹战船刺破云层时,断念殿已化作废墟。萧昭霆望着空中发狂的景年,雷纹护臂发烫得几乎灼伤皮肤——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与他每次靠近景年时如出一辙。而沈清梧隐在暗处,将最后半块“矜”字玉佩嵌入幻月镜:“双生劫,终章将至。”


    地牢深处,清欢攥着残卷和玉佩,望着景年被押往问心殿的背影。青铜古币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拼凑成一句被抹去的预言:“双生归位,魔神苏醒,唯有清心,可破此劫。”远处,绝情铃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混着雷暴,像是末日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