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成老祖后,尝试打怪
作品:《穿成老祖后,我在修仙界种田养老》 鹞者,似鹰而小,又称“雀鹰”。
可猛禽终究不是雀鸟,虽居于鸿雁之下,其爪牙依然尖锐。
一剑,掐住云小巳脖子的双手自腕处断掉,剑主后至,修长的五指握住剑柄,一连挥出数剑,青色霞雾般的剑气将满屋魔气搅碎。
“哦哟,真可怕。”
‘云秀朱’蹦跳着后退几步,笑容悠闲,丝毫没将突现的变数放在眼里。光秃秃的手腕往天上一招,断掉的双手竟自己飞了回去。
魔头愉悦地转了转刚接好的双手,旋即双手交叉捧起面颊,他看向‘云归穆’,暧昧的红晕自耳后漫上颧骨。
云小巳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寒,不妙的气息从脚心一路窜上头顶,她浑身汗毛倒竖,感觉有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
魔头收敛住魔气,带着三分蛊惑,娇羞地道:“穆儿,你可愿做我的妻子?只要你为我诞下强大的后代,我会待你很好很好……”
“唰——”
回应他的是暗金色与淡青色交织的剑光。
想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云小巳扶着舷窗恶心作呕,还能指挥孤鸿反击;云凌风胃痛、头痛同时发作,使出的剑招却愈发凌厉。
此二人难得心有灵犀:云归穆是不是被月老诅咒了,这辈子有谈过一次正常的感情吗?
云凌风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区区魔头,有何脸面求娶家母?”
“区区炼虚前期,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和她的事情?”
空气凝滞了,魔气收拢在魔头四周,压抑、压抑、再压抑、叫人感觉快要窒息。
魔头眯着双眼打量云凌风,竖起一根食指压在唇珠处,浑身透着不悦,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喜笑颜开,重重拍了下手。
“哦,我用的这具身体好像是你女儿来着?哈哈,真是失敬、失敬……”
笑声戛然而止,剑气和魔气同时爆发,仙舟甲板在瞬间化作齑粉,昏昏的天光投下来,照在云小巳呆滞的脸上。
堪称恐怖的风暴中,云小巳真觉得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老天给了她版本T0的面板,却把技能键扣得干干净净。
——“你就是个废物!累赘!老子养你这么多年,难道是喂了条狗吗?”
人的本性不会因为死过一次改变,凿痕深刻的创伤也伴随着灵魂,追着云小巳来到另一个世界。
难以言喻的惊恐将她死死缠住,像木乃伊身上重重缠绕的布,像蚕蛾至死咬不破的茧。
云小巳好似忘记了怎样眨眼,空洞地睁着眼睛,握紧了双拳。
——右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像有什么人重重地握了她一下。
哦,她的右手断了,还没长好呢。
如果用不了右直拳,那左勾拳又如何?
心脏的位置仿佛有战鼓擂起,云小巳把浑身灵力都调往左手,她睁大了双眼,同时使用视觉和不甚熟练的神识来观察世界。
青色的剑光显然落了下风,被魔气压制着,云凌风咬着牙,剑光中风雷共起,在剑光与魔气交杂的领域里死死缠着那魔头。
冷汗从云小巳额角滑落,这种情形下,饶是孤鸿有赛车级选手的直觉和操作,也很难带着她绕过云凌风,直取魔头首级。
“你打我那招没用,会被躲开的。”
欠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黑背犬从舷窗翻了进来。
云小巳激动得像看见了外挂,拎着狗子的后颈把他拖来自己面前,“神君!您帮帮忙!”
玄章的灰色狗眼望向远方,“不行。”
云小巳大惊:“你不是立志要当人家姑父吗?为什么不行?”
玄章垂下眼眸,看不出那双眼里藏的究竟是淡泊还是凉薄,“仙魔相争,强弱互换,此诚天地自然循环,本君不能插手。”
生死关头,云小巳来不及吐槽玄章把眼睛给云归穆的行为本身就属于拉偏架,她往侧腰一指:“那魔头伤你未婚妻。”
玄章的耳朵立了起来。
“他刚刚还向云归穆求婚,还喊她‘穆儿’,要跟她生孩子呢,这你也能忍?”
云小巳罗织着罪名,就差没整来一团绿绿的毛线,给玄章织成帽子戴在头上。
玄章喉咙里发出犬类进攻前特有的咕噜声:“……忍不了。”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云小巳没得及喜上眉梢,就被玄章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如果玄章不能主动出击,那她把玄章扔到魔头的拳头下,使玄章不得不“正当防御”又当如何?
玄章没给她实践的机会,狗头一扭,郑重道:“可否入你识海,借身体一用?”
“可、可、可!”云小巳欣喜若狂,感激之余,她双标地觉得这种时候神君阁下大可不必征求她的同意。
识海中,又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人形玄章,面对云小巳饱含希望、崇拜与感激的星星眼,玄章颇为不适。
——约莫是义正严词不肯把女儿嫁给他的凶狠岳父突然拿着茅台要拜自己当大哥的割裂感。
他借宽大衣袖掩饰,不着痕迹地捏了下云归穆的手使自己保持冷静,板了个神姿高彻的站姿,“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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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战正酣、战况胶着中,云凌风与不知来历的魔头同时察觉到令人熟悉又陌生的恐怖存在。
青鹞剑气与血腥魔气的领域之外,‘云归穆’抬起头,金色麒麟眸与正主形神相会,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暖色虹膜外镀了一圈七彩光轮,仿佛神女自远古洪荒的走来。
她用左臂环抱着黑背狼犬,细密金线如菌丝又像羽绒般缠上身体的右侧,替她抬起折断的右手。
“吾血为金。”
伴随玄章的法诀,暗金色液态金属如奔流般自虚空中淌下,金属质地的水牢瞬间控制住了四散蜿蜒的黏腻魔气。
‘云归穆’五指虚握,如丝如羽的金线收紧,液态金属裹挟着魔气一圈一圈缠上魔头的身体,技法之巧妙,俨然是拿魔头当粽子包。
“云归穆!你竟还有后手!”魔头怒发冲冠,目眦欲裂。
“啧,”
‘云归穆’轻轻咂舌,唇角挂着遗憾的笑容,她看都没看魔头一眼,朝向云凌风道:“好侄儿,用雷法。”
云凌风眼角抽搐,思想上还没接受这个狗姑父,行动上却雷厉风行。
风停了,细碎的青色电光游蛇般冲向魔头,青曜剑朝天一指,召来一道足有数十人合抱粗细的浩瀚雷霆。
魔头在天雷中化作灰烬,仙舟在雷霆浩劫中坠毁。
万籁俱静后,云凌风扛着昏迷不醒的云妙青落在‘云归穆’身边,虽甚是不满,但看在玄章出手相助的份上,他道:“下不为例。”
玄章耸耸肩,将身体的支配权还给云小巳,回到自己的黑背身体里,“看懂了吗?”
近距离参演了3D大片的云小巳木讷地点点头,“看懂了。”
“嗯,课后勤练,莫要荒废了。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方能学有所成。”黑背玄章故作老诚,俨然扮演起了夫子的角色。
云小巳垂头看着怀中毛茸茸的狗头,有些火大,这狗绝对又翻她记忆了,连礼记都背上了。
云小巳忍了又忍,看在狗子又当代练又当私教的份上,也无奈道:“下不为例。”
“你……没事吧?”云凌风突然关怀起云小巳。
从未在青鹞剑仙这里得到过好脸色的云小巳一愣,不能说受宠若惊,只能说如芒在背,“我能有什么事?”
云凌风的目光漂移,一时落在她伤势加重的右手,一时又落在用液态金属堵住伤口的侧腰。
云小巳脸色惨白地看向云凌风,淌出两行绝望的泪水,“嗯,我有事,请问修仙界有布洛芬吗?”
玄章理解了孤鸿的恨铁不成钢,嫌弃道:“没有,你让他给你拿两斤麻沸散,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记得要两斤啊,大乘期修士,药量少了没用。”
云小巳:“……”
大乘期修士也不能拿麻沸散拌饭吧。
她顶着一张苦瓜般的面容,正想问问云凌风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案,怀中的玄章突然一跃而出。
“小心!”
章鱼触须般的黑色条状物体从废墟中射出直指玄章的狗头,和……与狗头处在同一直线上的云归穆的心脏。
黑背玄章身形涨大到半人高,以利爪将触须拍开。
他跃出时的反动力将云小巳推出了十来米,她倒在地上,侧腰的伤口大概是裂开了,疼痛使她直不起身来。
云小巳抬眼,见一团极具克鲁苏风格的暗黑肉团从仙舟的废墟中钻出,竟然蠕动着还原出了云秀朱的面容。
云凌风紧盯着那团暗黑物体,面色凝重得像要结冰。
云小巳心中大骂着二阶段不亮血条的卑鄙boss,望见云凌风的阴沉脸色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云秀朱……是他的女儿。
“云归穆,我们后会有期!”
魔头嘶吼着,下颌裂开垂到地上,暗黑的螺旋在那具已不成人形的躯体里压缩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
云凌风高声示警,青鹞剑再次出鞘,剑身上的青意却已近乎透明,他单膝跪地,喷出一口血来。
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玄章受天道约束不能直接出手。
天罡雷霆榨干了云凌风所有的灵力;
云归穆的身体本就重伤未愈又遭暗算,五脏六腑的情况都很糟糕。
玄章略一思忖,将云小巳驮在背上,用尾巴卷起云凌风和云妙青,爪踏祥云向远方奔逃。
云凌风吐着血,伸手扯住玄章的尾巴根,“不能逃!”
这魔头极难对付,若让他这样自爆,遭魔气波及的何止方圆几百里?
玄章回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慈祥与悲悯,“放弃吧,你尽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