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成老祖后,小逞英雄

作品:《穿成老祖后,我在修仙界种田养老

    或许玄章真的是想安慰云凌风,却像有把钝钝的刀在云小巳心口划上了一下。


    云凌风或许尽力了,那她呢?


    如果醒着的不是她,而是云归穆,情况或许不会这样糟糕。


    她没有高尚到觉得自己该对那些素未谋面的生命负责,只是对云归穆一人感到愧疚。就像她对玄章说的,“要是云归穆知道你对她的徒子徒孙见死不救,她会怎么看你?”


    慎思之,笃行之。


    再也不想冷眼旁观的云小巳决定逞一回英雄,她趴在玄章背上,朝即将爆炸的魔头伸出手——


    “吾血为金。”


    温知识,用覆盖物将即将爆炸的物体盖住可以降低爆炸的威力,云小巳做不出坚不可破的金属墙,但她可以使用“墙”海战术。


    液态金属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濒临爆炸的肉块,像层层包裹住内心的洋葱,云小巳不知道要包多少层才够,只是在爆炸来临前,机械地增加着层数。


    “砰——”


    “噗——”


    爆炸的声音传来,云小巳也喷出一口老血,五脏六腑无处不疼,如果现在有谁给她整一口七氟烷[注],她真会扑上去认人当义父。


    英雄不好当,但是云小巳撑住了,她扬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朝从没期待过她的玄章和云凌风比了个“耶”。


    -


    “你不要命了吗?”


    苦战之后,最先发出尖锐爆鸣声的是化身杜宾犬的麒麟神君。为了让说教更具效果,神君从猛犬变成了眼神更凶恶的猛犬。


    杜宾玄章并非凡犬,其眼神比普通杜宾犬要凶恶一百倍,黑亮的皮毛格外黑亮,活似在黑手党里上过教父私人课,让云小巳有种想给大佬递雪茄的冲动。


    “咳!”云小巳颤悠悠地撑起半边身子,咯了一口血,朝他竖起苍白的大拇指:“我已出仓,感觉良好。”


    杜宾玄章一爪子踩在她脑门上,留下一个漂亮的梅花印记:“你喝两斤麻沸散的时候最好也这么良好。”


    云小巳嗤之以鼻,豪迈道:“满上,我能喝三斤。”


    她逞强的那一下导致云归穆身上的新伤旧伤同时爆发,从身体到神魂就没有一处不疼,现在能开口说话完全是两斤麻沸散努力过后的成果。


    云小巳仍嫌不足,因大乘期修士药抗过高,两斤只能缓解疼痛,不能达到无痛的效果,使得她如今的精神状态十分美妙。


    云凌风掀开临时帐篷的门帘走进来,重情义地带了水果来探病,嘴里吐出的却是压榨病患劳动力的无情话语:“你还没查出来那个魔族是谁吗?”


    云小巳小嘴蚌紧,“您要不信就自己来翻翻?”特殊情况,她允许云凌风窥探她的个人**。


    云凌风:“不必。”


    那个魔族说在天柱之下和云归穆见过一面,可从云归穆飞身而上、到她坠入天河之间的那段记忆就像加了密,又是变声又是马赛克,实在叫人搞不清楚。


    云小巳分析:大概是逆行性失忆。


    兼具“谛听”本事的玄章倒是对他的真实身份有些头绪,却念叨着什么天道轮回,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哼,该死的谜语人。


    “啪嗒——”


    豆大的雨珠落在帐篷上,转眼哗啦哗啦地下起大雨来。


    当一滴雨珠从帐篷上划落,云小巳难以遏制地想起了一条在她眼前逝去的生命。


    她扭过头,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向云凌风道出那句话:“秀朱姑娘的事……你节哀。”


    袭击云小巳的魔头并非盗用了云秀朱的外貌,而是从识海入侵,彻底掌握她的身体后,强行令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与炼虚期剑仙、大乘期剑祖鏖战,最后自爆。


    虽然云凌风儿女众多,对云秀朱不算关心,可亲生女儿以那般惨状死在自己面前,他如何能好受?


    却听云凌风道:“无妨,我并未感觉悲伤。”


    这句话的尾音被一声闷雷压过,云小巳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谈及此事,云凌风的神色复杂,三分恼怒、三分疲惫、三分无可奈何,剩下一分可惜,唯独不见半点悲伤。


    “我提前叮嘱过她和妙青,让她们莫要来寻你。她却偏要一意孤行,还招来如此祸事。”


    云小巳听出了他话中暗含的意思,心中惴惴:“你……早就知道她可能会被魔族……”


    “早有猜测,不幸成真。”云凌风颔首,他帮忙将呼吸不畅的云小巳扶起来,往她身后放了个靠背,“如今的仙盟不能失去‘云归穆’,魔头未能得手实乃大幸,你多珍重。”


    他的态度比起当初刚发现云小巳的时候柔和了太多,云小巳却只觉得心惊肉跳,一晃神,冷汗已浸湿了后背。


    她直视着云凌风的双眼,却无论如何无法在他眼中找到半点悲伤。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地试探来试探去,所以就直接问了,你可否如实回答?”


    云凌风虽不解,却道:“请。”


    云小巳咽下一口唾沫,嗓子眼像被塞了刀片,轻轻动一下便有如刀割。


    她抛出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在乎云秀朱的死活?”


    云凌风思索了一两秒,“不能说全不在乎,但确实顾不上她。”


    那就是不在乎。


    云小巳第二问,“你是否因子女的死亡感到悲伤?”


    云凌风沉默的时间比上一个问题更长,他思考后,眉眼中透出了几分惭愧。


    他道:“所谓亲子,应是祖父与姑母、家父家母与吾,亦同于姑母与吾等师兄弟。”


    “吾待秀朱,未及亲长待吾之万一,这般看来……我与秀朱如何算是亲子?”


    也就是说,他并不认为云秀朱是子女,自然也不会感到悲伤。


    云小巳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没有血色的左手紧紧攥住裙摆,因太过用力,手背上凸起青与紫的血管,看着很是吓人。


    她觉得自己看错人了。


    魔头袭击时,云凌风保护了她;魔头自爆时,云凌风也试图保护会遭波及的绝云宗众修士。


    虽然他一言不合就翻她识海,可当他发现她并不是她的姑母,而是一个可能夺舍他姑母的孤魂野鬼时,他也没对云小巳做什么灭绝人道的事情。


    ……无非就是,把她赶到无人岛上。


    她还以为,他只是看着冷漠严厉,除却管不住下身造出一堆儿女外,应当是个好人。


    云小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绝云宗很大,你可以把我幽禁、看管在宗门内,为何偏偏要送我来如此偏远之地?”


    这个问题云凌风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迷茫,像演练过无数次,“我有许多想做的事情,若孤鸿剑祖离得不够远,她的威望、她的存在,都会成为我的桎梏。”


    云小巳紧紧闭上双眼,“理解了。”


    是为了政治理想嘛。


    就好比当年的嘉庆,哪怕当了皇帝也得看太上皇的眼色。云凌风若心怀抱负,有大展拳脚的打算,自然不希望自己头顶上也有这样一尊让他感到不自在的存在。


    一般的无语使人类蚌紧嘴巴,极致的无语使人类忍俊不禁。


    托云凌风的福,云小巳一时忘记了躯体的疼痛,露出了非常安详的笑容。


    仔细想想,她刚刚的逻辑甚有问题啊,什么叫“除却管不住下身造出一堆儿女外,应当是个好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判定他不是好人了。


    生而不养,他连黔灵山的马喽都不如,当什么绝云宗的山大王?


    “那之后呢?之后你打算怎么安置我,换一座无人岛吗?”云小巳再次望向他时,情绪已然平和了。


    “不必。”云凌风看向安安静静缩在一旁的玄章。


    “此处临近麒麟本体,若有万一,他还能带你逃跑。我会与几位师兄弟联手布下退魔结界,只要你不胡乱逞能,以后不会再有拿麻沸散当饭吃的日子了。”


    青鹞剑仙难得开个玩笑,云小巳却不想吐槽。


    她直挺挺地躺下,把被子扯来盖好,“那真是太遗憾了,喝惯了之后我还觉得挺不错的。”


    ——此乃犟嘴之谎言。麻沸散又苦又辣又微妙,像发酵后的黑胡椒酱兑辣椒水再兑苦瓜汤,云小巳绝计不会喜欢上这个味道,纯粹是为了跟云凌风抬杠才这么说的。


    云凌风道:“这种爱好倒是少见。既如此,我回头让人再送些来。不过是药三分毒,你且适量。”


    云小巳心里咯噔一下:“……不必了。”


    他看起来过于认真,让云小巳分辨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杠了。


    “哦对了,”云凌风起身,抚平下摆的褶皱,“几位师兄弟今晚就到,他们还不知道你的事情,你演得像些,莫要暴露了。”


    “……毕竟,有的人可比我激进得多。”


    最后这句话颇有些威胁的意思在里面,吓得云小巳打了个寒颤。


    绝云宗盛行个人崇拜,将云归穆奉若神话。宗门上下只有一般的云厨、激进的云厨、扭曲的云厨三种人。


    哪怕是现在的核心领导班子——绝云七剑也不能例外,甚至云凌风常常因为不像个云厨和其余六剑格格不入。


    真爱粉认真的威力无穷大,如此情形,云小巳还是觉得不要再掉马甲了比较好。


    她伸手招来玄章,“你去替我办件事情……”


    没注意到云凌风掀开门帘走出去的那一刻,营帐外有一抹青碧色的倩影决绝地跪下。


    注:七氟烷,一种医用麻醉药,用于全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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