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外的冷气渗进皮肤，傅语白却不躲，只微微垂着眼，像一只静默等待审判的野兽。


    温以宁站在门槛处，身上披着浴袍，眼角泛红，像刚从某种濒临溃败的对抗中走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体会对你产生依赖？”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傅语白没有说话，只将毛巾挂上，不紧不慢地转身，走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神经上。


    “你也怕，怕我对你的感觉……只是副作用。”她咬紧牙，嗓音微哑，“你以为我分不清喜欢和生理反应？”


    他的指尖抚过她腰侧那颗浅淡的针孔，那是她曾偷偷进行自我基因改造的痕迹。


    “我怕，”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怕你哪天醒来，发现你只是我的试剂。然后躲我，拒我，恨我。”


    温以宁胸口一震。


    傅语白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你忘了吗？你不是第一次想逃。”


    “我没有逃。”她回望他，眼神干净又倔强，“是你一直在设局，把我困在你需要的位置。”


    傅语白失笑，笑得苍白却又近乎残忍。他突然捏起她的下巴，眸色暗得骇人。


    “困住你？”他低声逼近，“温以宁，你要真想走，就不会一边哭一边在我身体里叫我的名字。”


    她一震，拳头紧握。


    “你该明白——”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冷冷咬字，“你早就不是那个能全身而退的医生了。你是我研发计划的关键，是你弟弟活下去的希望，是……我这条命的平衡器。”


    他说到“命”字时，拇指轻压她锁骨，感受到那颗隐藏的监测芯片正在规律跳动。


    “可你不是神。”她反击，“你不能控制我爱谁。”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像被刺激到极致的猎兽，终于松开最后的理智。


    “那你就试试看，别再回来，我会不会死。”


    她眼睁睁看着他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扔进洗衣篓，然后径直走进手术准备室，连半句解释都没有。


    傅语白疯了。


    她知道。


    他是用控制来掩饰绝望，是用操控来保护那个早已裂开的心。


    而她，也疯了。


    因为明明知道这一切是陷阱，她却一遍遍踩进去。


    她想逃，却又一再回头。


    她是医生，是实验者，是受试体。


    可她更是火，是毒，是他生命里无法隔绝的灼热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