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作品:《失忆后和老公先婚后爱了》 凌晨不知道几点,海港县公安局。
深夜的派出所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特有的严肃气息。
季楹和谢砚被安排坐在调解室里,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显得泾渭分明。
门被推开,一名中年警察拿着透明证物袋走进来,脸上带着点司空见惯的无奈。
他将袋子放在季楹面前的桌上,“季楹女士,”警察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和,手指点了点袋子里的红色小本本,“这是谢砚先生提供的结婚证,我们核实过了,证件是真实的,和系统记录完全匹配。从法律上来说,你们确实是合法夫妻。”
季楹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本鲜红的小册子上,“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灼痛了她的眼,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仅存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
她什么时候结的婚?她怎么会毫无印象?
对象还是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她伸手从袋子里抽出那本证,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深吸一口气,带着某种决绝,“唰”地翻开,她和谢砚的合影赫然在目。
照片上,两人身着简单的白衬衫,并肩而立,姿态不算亲昵,甚至带着点初识般的拘谨。
季楹死死盯着他的脸,视线艰难下移,落在登记日期上。
竟然是一年前!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仿佛凝固。
照片是真的!钢印是真的!信息是真的!
可她的记忆,关于结婚,关于谢砚这个人,却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茫然看向谢砚。
他端坐着,背脊挺直,沉默地迎着她的目光,之前的困惑似乎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审视。
“这不可能。”季楹的声音干涩沙哑,努力维持着思考,“我不认识他,我没有结婚。”
她不再犹豫,迅速掏出手机,指尖用力按下快捷键。
电话几乎秒被接通,季妈妈带着睡意和担忧的声音传来:“楹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季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竭力平稳,“妈妈,我想问你件事...我是不是结婚了呀?”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几秒后,季妈妈同样困惑的声音传来,“楹楹?你在说什么?你和小砚不是去年就去领证了吗?婚礼是你说工作忙又怕麻烦,所以一直拖着没办,但证是领了的啊!你这孩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闹别扭了?”
母亲斩钉截铁的话,如同重锤砸在季楹心上。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快速安抚了母亲几句,匆匆挂断电话,脸色苍白如纸。
一旁的中年警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季女士,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比如,家庭矛盾?或者身体不舒服?”
他试探着问,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
“车祸!”季楹猛地抬起头,失焦的眼神扫过谢砚,最终落在神色复杂的警察脸上,声音破碎,“三个月前,我出过车祸,撞到了头,医生当时说有点轻微脑震荡……”
听到这话,谢砚一直沉默紧绷的神色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警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站起身,语气严肃:“季女士,谢先生,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去医院,做个详细的头部检查!”
*
岛上只有一家医院,就距离警局几公里。
诊室里灯光惨白,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刚出来的CT片子,又翻看着季楹之前的病历和车祸记录。
“从片子上看,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结构性损伤或血块压迫。”老教授的声音沉稳,“结合你描述的情况,我判断这很可能是一种特定情景下的逆行性遗忘。”
“逆行性遗忘?”季楹的心沉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在膝盖上收紧。
“对,这通常是由脑震荡或强烈的精神刺激引发的。”教授指了指CT片,“车祸的剧烈冲击,可能就是引发的诱因。”
“那还能恢复吗?”谢砚在一旁冷静地问道,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厉。
“很难说。”教授坦言,“但我建议让你夫人保持心态平稳,避免再次受到强烈刺激。同时可以配合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和认知训练试试看。”
走出诊室,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窗外风雨的咆哮声在回荡。
拿了药,两人沉默地走出医院大门,瞬间,狂暴的风雨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季楹一个趔趄。
当时发生得太过混乱,她只穿了件薄T和家居裤就出了门,这时候寒意瞬间穿透衣物,激起一阵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和清冽木质气息的西装外套,轻轻地落在了她微颤的肩上。
季楹愕然抬头,撞进谢砚深潭般的眸子里。
“披着吧,别着凉了。”他的声音低沉,搭在她肩膀的手一触即离。
“谢谢你,谢..先生。”季楹咬了咬唇,下意识躲避着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刺眼的车灯穿透厚重的雨幕,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神情干练的年轻男人迅速撑开一把黑伞,快步迎了上来,“谢总!谢太太!抱歉我来迟了!”
司机小林将伞严严实实地倾向季楹,为她挡住风雨,同时利落地拉开了后座车门:“雨太大了,快请上车。”他的动作和语气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专业。
谢太太这个称呼让季楹十分不适应,她下意识便想解释,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砚打断。
“我送你回家,现在雨太大了不好打车。”
再开口解释便显得刻意,季楹只好点了点头,没有矫情,沉默地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干燥,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鲜明对比,还弥漫着淡淡的车载香氛味道。
她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谢砚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一路无言,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玻璃,将窗外的霓虹和街景扭曲成一片模糊流动的光斑。
她拘谨地坐着,眼角的余光能瞥见谢砚的侧影。
他闭着眼睛,脸色在车内暖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呼吸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到了目的地缓缓停下。
“谢总,我们到了。”小林轻声提醒,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季楹率先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谢谢。”她伸手去开车门,动作有些着急,带着一种莫名的迫切。
“等等,”谢砚忽然开口,“外面太黑了,让小林送你到门口。”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仿佛只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指令。
“没关系的,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季楹轻声拒绝。
小林看向谢砚,等待着老板的指示。
季楹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却听到身后传来谢砚的声音,应该是对小林说的,语调平静无波,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现在应该订不到酒店了,”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不加修饰的倦怠,“待会随便找个24小时便利店或者银行ATM厅凑合几小时吧,反正离早上的会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小林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茫然。
老板在说什么?
他明明在接到电话赶来的路上,就已经按照总助的指示,在岛上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订好了豪华套房,并且确认过订单了。
台风天酒店房间紧张没错,但老板的房间是特批预留好的啊!
虽然不明就里,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让小林迅速配合,脸上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谢总,现在外面太危险了,而且您这状态,熬了一整夜,再在这种地方凑合,身体怎么吃得消?何况这个会那么重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您这熬了大半宿的样子,再去那种地方凑合,明天开会怕是要出事。
季楹站在车外,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让她无法迈动脚步。
便利店?ATM厅?凑合几小时?
他一个看起来养尊处优、连秘书都随时待命的谢总居然要沦落到这种地步?
还有那个听起来很重要的会议……
季楹本来就心软,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愧疚席卷而来,无论她记不记得,法律上他们是夫妻,更何况本来就是她的误会,才导致今天这场闹剧。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车内那个闭着眼揉着额角的男人,挣扎了下,清甜的嗓音在雨幕中弱弱响起。
“那个...家里还有一间客房...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住的话就上来吧。”
说完,她似乎是怕自己反悔,转身便上了楼,纤细的背影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小林屏住呼吸,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
只见刚才还疲惫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的老板,缓缓放下了揉着太阳穴的手。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困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板的嘴角似乎也极快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谢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随后平稳地吩咐小林,
“你回酒店休息,早上九点半,准时来这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