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作品:《失忆后和老公先婚后爱了

    台风像个醉醺醺的巨兽,在窗外咆哮冲撞。


    季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楼梯,钥匙在锁孔里慌乱地转动了好几圈才打开门。


    楼下,引擎声响起,远去,随即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谢砚上来了!


    季楹深吸一口气,快步穿过客厅,只想一头扎进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推开卧室门,一股带着甜腻香薰和某种隐秘气息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


    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物品几乎都被打翻在地,如同进了贼被洗劫一空一样。


    唯一幸存的便是床头的那盏暖黄小夜灯,还在尽职地亮着,柔和的光晕正好笼罩着床铺中央。


    还有床铺中央那个,粉色的、线条流畅的、造型相当直白的小海豚。


    嗡!


    季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能煎蛋。


    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呼啸而来,对了,当时谢砚闯进来的时候她在做什么来着...


    季楹尴尬。


    季楹宕机,


    季楹想死。


    她一时间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社死的耻辱柱上。


    脚步声在客厅响起,不疾不徐,沉稳地朝着卧室门口靠近。


    不!不能让他看见!绝对不行!


    季楹猛地回神,几乎是用扑的姿势冲向床边,手忙脚乱地一把抓起那个烫手的小海豚,想也不想就往床底塞。


    慌乱中,她的脚狠狠踢到了床边柜子腿。


    “哐当!”


    一声脆响炸开在寂静的房间里,唯一幸存的小台灯在此刻也光荣牺牲,它顺着床头柜边缘滑落,在地板上摔得四散飞溅。


    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季楹的动作僵住,心脏骤然缩紧。


    门口的大灯被人打开,季楹却不敢回头看,巨大的羞耻和恐慌让她只想立刻消失。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嘶吼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别动。”


    谢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季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指尖还残留着那个粉色小海豚冰凉的触感,僵在床沿。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后背的目光,像无形的探照灯,将她的窘迫照得无所遁形。


    季楹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几乎是机械地蹲了下去,想要收拾地下的那摊碎片,仿佛只要清理掉它们,就能抹去几分钟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就在她手指颤抖着伸向一块较大的玻璃片时,谢砚的声音忽然从耳边响起,


    “我说了,别动。”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稳稳握住,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轻轻一扯,将她整个人从玻璃堆旁拉开。


    季楹被迫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底。


    灯光在他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表情没什么波澜,没有预想中的鄙夷,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的事情从未发生。


    “碎片太危险了。”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她的脚,“踩到了?”


    季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脚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低头看去,果然,在脚底边缘一道细小的口子正缓缓渗出血珠,在一片白皙中显得格外刺眼。


    “没…没事,一点点。”她声音发紧,只想赶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境地,“我去拿扫把…”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想后退,然而谢砚的手却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


    “坐着。”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房间,精准地落在角落一把单人沙发椅上。


    他半扶半带着季楹,让她有些踉跄地坐到了椅子上。


    季楹浑身僵硬,看着他转过身,走向卧室门口。


    片刻后,谢砚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个家用医药箱返了回来,看他的样子十分游刃有余,仿佛这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他半蹲在她面前,高度正好与她坐着齐平。


    打开医药箱,他翻找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很快拿出了碘伏和医用纱布。


    距离慢慢拉近,谢砚身上那种清冽的冷香无声无息地萦绕过来。


    当他的手握住她的脚踝时,季楹控制不住地全身一颤,成熟男性的体温和力量顺着脚踝的皮肤直直烧了上来,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太暧昧了!


    明明他们几个小时之前还是陌生人,但现在是在干什么!


    谢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件普通公务,“忍一下,消毒会有点疼。”


    沾着深褐色碘伏的棉签精准地落在伤口上,冰凉的刺痛感传来,季楹咬着下唇,倒抽一口冷气,脚踝在他掌心里又挣了一下。


    这一次,谢砚握得更稳了些,指腹甚至在她脚踝骨突出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却更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季楹全身的神经末梢。


    她脸颊滚烫,呼吸都屏住了,只能死死盯着他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线条,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谢砚撕开一小片纱布,动作利落地覆盖在伤口上,再用胶带固定好,整个过程快而专业。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她的脚踝,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季楹飞快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上那块突兀的白纱布,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好了。”谢砚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合上医药箱,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碎片我来清理。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还残留着暖昧气息的床铺,“好好休息。”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拿起医药箱,转身走向门口,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卧室与外间的视线。


    *


    一夜难眠,季楹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光艰难地透过厚重的云层,在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灰白。


    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砂纸磨过,季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尽量不牵扯到脚底的伤口,悄悄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落地窗外灰蒙蒙的海面,海浪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客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空气里只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味,若有似无,是谢砚留下的唯一痕迹。


    季楹看向墙上的挂钟,现在不过才六点谢砚就走了。


    季楹松了口气,卸下防备走向厨房。


    冰箱门打开的冷气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拿出昨晚喝剩的柠檬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喝完水,季楹又像梦游一般躺回床上补觉,但每每闭眼那些混乱的画面又总会浮现出来。


    当你想忘记一件让你社死的事情只需要有一件更社死的事情就行。


    季楹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她现在都不震惊失忆忘记自己结婚的这件事情了。


    “呼……”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起来,季楹猛地直起了身。


    不行,不能再想了!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工作是最好的避难所,只有沉浸在贝壳和刻刀的世界里,她才能找回平静。


    季楹将工作台仔细清理干净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直播设备。


    新号开播第二天,又经历了昨天的流量小高峰,她心里有些忐忑。


    “大家好,我是季楹,新进来的宝宝们可以点个关注哦。”


    观众陆陆续续进来,大多都是昨天眼熟的id。


    “主播今天好早直播哦!”


    “早上好!看我早起发现了什么哈哈哈哈”


    “救命...这个直播间好像有毒...我高中学习都没这么认真过...”


    “早上好呀。”季楹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眼神明亮,“昨天给大家展示了贝雕雏形的塑造,今天我们来深化一下细节,还是用昨天的Gigi为例吧。”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角落那个抱着小水母的Gigi雏形,同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狠狠击中!


    她就说为什么昨天在看到谢砚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呢!


    “不好意思宝宝们,我先查个东西。”说完,季楹便拿起旧手机点击搜索记录。


    熟悉的男人再次跳了出来,看到它,季楹才猛地想起谢砚的身份。


    他不就是那个SugarDream的创始人嘛!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跳,一种奇异的联系感油然而生。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贝雕人像,经过一夜的沉淀,雏形已经固定得非常好。


    她用力甩甩头,把一些混乱的画面驱逐出去,随后拿起最细的刻刀,刀尖在贝壳上游走,刻画出海浪卷曲的纹理,每一刀都精准而稳定。


    直播间人数平稳上升,弹幕大多是赞叹:


    “主播手太稳了!”


    “这发丝细节绝了!”


    “贝壳的光泽好美,比塑料有质感多了!”


    季楹沉浸其中,一边雕刻一边轻声讲解着在贝壳上处理弧度和纹理的技巧。就在她准备为Gigi裙摆上的小贝壳点缀珠光粉时,弹幕的风向毫无征兆地变了。


    几条带着明显戾气的评论刺眼地跳了出来:


    “呵呵,蹭完Gigi热度就装原创大师了?”


    “昨天还假惺惺说尊重版权不做,转头就自己做了放直播间吸睛?又当又立?”


    “什么贝雕,不就是拿现成IP换皮?糊弄谁呢?”


    “SugarDream知道你这‘致敬’吗?怕不是等着收律师函吧?”


    “取关了,抄袭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