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司只觉得手臂有些痒，然后掌心便被温热包裹住，就连指缝之间也被侵蚀得密不透风。


    她突然有些好笑这人的占有欲：“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占有欲有些过剩了。”


    萧维钧只是将陈允司的手握得更紧，缓缓抬起，轻轻印下一吻，而后抬眼看向她的眼睛，认真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陈允司反握住他的手：“走吧，一起进去。”


    两人踏入正厅，便见陈恒气定神闲地端坐主位。目光掠过二人相牵的手，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笑意，随即垂眸，从容地端起茶盏，轻吹着浮叶，一派云淡风轻。


    倒是团子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一阵牙疼。


    陈恒抬眼看向陈允司，道：“小允，赵王之事已暂时告一段落，今后如何打算？”


    陈允司将萧维钧带着一旁的次座，便松手坐下，道：“田改已经进入尾声，徒儿想先等这件事结束，而后再行打算。”


    陈恒点点头，并不对陈允司的选择做过多干扰。


    陈允司：“师傅，那您之后还走吗？”


    “不走了。”陈恒摇了摇头。人生在世不过几万天，他与女帝已然错过了那么多年，剩下的日子，他只想好好陪在女帝身边。


    陈允司知道自家师傅心中已有打算，也不再多问。


    正沉默间，周管家走了进来，向众人躬身行礼后，朝陈允司道：“大人，晚膳已备好。”


    “好。”陈允司点点头。


    众人移步膳厅。席面并不算隆重，只是普通的家宴，几样家常菜色简单摆着。


    席间师傅和萧维钧相谈甚欢，萧维钧也才知道，师傅曾是与他父亲同期的官员。


    席间两人举杯同饮，甚是合拍，也不知喝了多少，陈允司和团子拦都拦不住。


    两人喝的差不多，萧维钧也不知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喃喃道：“父亲提过您，他说您和简大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为国为民之人。”


    陈恒摆摆手，道，“我不是……我只为心中事。倒是你父亲，古板得很，整天嘴里都是君臣之道，大崇百姓，”而后叹了口气，“却偏生未遇明君。”


    陈允司转头看向萧维钧。


    但萧维钧的反应却并不强烈，只道：“昏君、明君，不过一字之差，却大相径庭。”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不由陷入沉默，他们都知道——若遇昏君，就是忠臣再多，对国力也无济于事。譬如简山、萧老将军、陈恒，他们哪一个不是能独挑大梁之人。但先帝不信忠臣，信佞臣。因而简山被处死、萧老将军战死沙场、陈恒在江湖流浪。先帝昏庸无能，纵容奸佞当道，最终致使大崇国力衰退、忠臣死伤流离。


    若遇明君，忠臣不必对内流血牺牲，帝王自会对百信、大臣正确引导。即便国之将颓，臣子和百姓依旧可同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共抗外敌。譬如女帝任贤举能，开辟变革，对重臣施以信任和支持。因而赵王势颓，百官收敛，朝堂逐渐清朗，国力也在缓慢恢复。


    陈恒叹了口气，随后摆摆手，嘟囔道：“走了。”


    陈允司见他走得摇摇晃晃，叫来了两个下人，将人扶住：“将师傅带到”


    团子看了眼师傅和萧维钧，继而看向陈允司道：“阿姐，我去照顾师傅。”


    陈允司点点头：“好。”


    待人走后，陈允司准备将人萧维钧扶起来，谁知萧维钧却是硬说自己没醉，拉着陈允司就朝外走去。


    府中丫鬟侍从见此，准备上前帮忙，陈允司只是挥挥手，命他们都下去。


    她不知道萧维钧想去哪，只是任由他拉着。直至院中，萧维钧随意找了块草地便坐了下去，还抬眼示意陈允司坐在自己身旁。


    陈允司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维钧的眼睛，也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什么，他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湿漉漉的，让她不忍拒绝，于是顺着他坐到一旁。


    萧维钧没有言语，只是将头轻轻枕上她的腿，寻了个安稳的姿势。微凉的指尖随即抚上陈允司的侧脸，带着酒后的微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他低低地、近乎呢喃地唤道：“阿允，别走。”


    陈允司：“我没说要走。”


    但他却像听不见一般，道，“你不喜欢朝堂，我知道，”而后顿了顿，继续道，“你说你还未打算，是不是想等事情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


    陈允司闻言叹了口气，弯腰些许，与萧维钧对上视线，而后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没有。若是以前，我会走。但是现在，你还在这，我不会走。”


    萧维钧闻言，终是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不明显。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维钧的不对劲，陈允司轻声道：“你怎么了？”


    萧维钧只是定定地看着陈允司，道：“你凑近些。”


    “好。”陈允司闻言，边轻轻应着，边凑近了些。


    萧维钧却骤然伸手，将手放于陈允司后脑，旋即翻身将她压在草地上，吻上了她的唇。


    陈允司被吻得猝不及防，咫尺之间，她眼中只余下萧维钧放大的面容，以及他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仿佛在旋转的漫天星河。她不知萧维钧这是怎么了，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急切和不安，像是要确定些什么。他的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如密不透风的网，丝丝缕缕地将她的气息全部占有，不给她留半分喘息或退却的余地。


    陈允司被吻得有些窒息，便使了些巧劲将萧维钧推开。


    但萧维钧却再次追吻上来，而后逐渐偏移自陈允司的唇角、脖颈。陈允司心中一慌，将手在抵在萧维钧的胸前：“萧维钧，别在这！”


    萧维钧眼中似乎有些受伤，轻声道：“别推开我……我只有你了。”


    这一瞬间，陈允司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霎时钝痛——先帝在位时期，被波及残害的，又何止是简家。


    他困于责任，困于执念。他像一缕孤魂，独自在这世间飘荡，没有丝毫慰藉。他凭借心里那点执念，苦苦追寻，经年饮鸩止渴。而她从未记住过他。


    陈允司轻轻抚了抚萧维钧的脸侧，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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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回去，好不好？。”


    萧维钧停顿半晌：“萧府太空了。”


    陈允司微一愣神，才轻声道：“那就不回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萧维钧哼哼了一声。


    “我知道。”陈允司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郑重。


    趁着萧维钧愣神的片刻，并未用力就将人推开，而后站起身来，向萧维钧伸出手。


    萧维钧抬头看着向月光和星光映照下的陈允司，一时竟有些恍惚——但这一次，他迅速回应了那只手。


    凭借着起身时借的力，他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抚在陈允司如瀑般的长发上，而后侧脸吻了吻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道：“你不知道。”


    陈允司叹了口气，不想跟这个人酒醉之人争辩，只是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陈允司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半扶半抱地将这粘人的“重物”从身上剥开，不容置疑地引着他，一步步走回屋内。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床，刚准备将人放下去，却被萧维钧抓住了手，顺势拉了下去。


    此时她和萧维钧贴在一起，堆成了个叠叠乐。隔着衣料，她都感受到了萧维钧灼热的温度。


    陈允司皱了皱眉，还在担心有没有砸到他，作势就要起身，萧维钧却直接搂住了她，而后缓缓睁开眼睛，道：“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陈允司看着萧维钧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已然清澈异常，挑了挑眉：“萧大将军竟然装醉？”


    萧维钧抿了抿唇，而后目光灼灼道：“没有装醉。但是我现在很清醒，所以——你要走吗？”


    半晌，见陈允司并未言语，也并未动作。


    萧维钧终是翻身将她换到了下方，而后精准无误地吻上了上去。他的唇柔软又带有一丝滚烫，却并不着急，只是轻柔又珍重地吻着她。


    陈允司感觉到了这人的小心翼翼，略带安抚地摩挲了一下萧维钧的手腕。


    萧维钧哪里经受得住，轻柔的吻得变得汹涌又急切。陈允司也不反抗，任凭他的唇舌长驱直入。温热的呼吸洒在两人脸上，呼吸逐渐交融。


    良久，陈允司被萧维钧吻地不自觉抬起了下巴，他便顺势吻上了她的唇角、下巴、颈侧……而后她感觉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回响，而后耳垂便被温热包裹住，一股酥麻感不由自耳侧经流至身。


    她感觉到了被掠食的危险，却又不想推开他。只是任由这股感觉，充斥着自己，竟在不自觉间闷哼出声。霎时，飘忽的理智才回笼些许。她感觉到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方才没有注意，但现下那东西的存在感过强，她就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萧维钧抬眼看向陈允司，声音中满是压抑：“可以吗？”


    陈允司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缓慢又郑重地吻上萧维钧。


    ……


    这一夜他们同频共振。


    此时后花园中中的花开得正好，花朵娇艳，花瓣上的水珠在月色照耀下反出微光。一只蝴蝶飞过，将花粉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