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计破堂邑

作品:《让你白衣渡江,你直接北上伐魏?

    堂邑县城外,江东军的营寨内,气氛并不轻松。


    深秋的风更冷了,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吹得篝火明灭不定。


    孙桓和周循围着一堆炭火,火光映照着他们沉思的脸。


    “围了快十日了。”


    孙桓用树枝拨弄着炭火,火星噼啪作响。


    “张虎那厮缩在城里,像只铁壳乌龟。强攻,城墙高厚,守备森严,就算能打下来,我们这点家底也得拼光,不值当。”


    他眉头紧锁,望向远处堂邑城墙上影影绰绰的火把光亮,那里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周循裹了裹身上的披风,靠近火堆,沉吟道:


    “兄长所言极是。强攻乃下策。张虎此刻,外强中干,全凭一股怨气和城墙苟延残喘。若能断其粮道,再乱其军心,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哦?道遵有何妙计?”


    孙桓眼睛一亮,看向自己这位足智多谋的义弟。


    “堂邑虽小,存粮亦有限。可派一支精干小队,绕至其后方,截断通往合肥的粮道。此其一。”


    周循伸出两根手指。


    “其二,城内守军,多为淮南本地兵卒。如今荆襄大战,曹魏重心西移,淮南人心本就不稳。我们可散布流言,就说……”


    “征东将军张辽,奉曹操之命,已将主力撤回中原,准备放弃淮南!堂邑已是弃子!让这消息,在城里传开!”


    孙桓听完,猛地一拍大腿,炭灰都扬了起来:


    “好!断粮道,散流言,攻心为上!此计甚妙!”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这么办!立刻派人去!我要让张虎那小子,在城里坐立不安!”


    很快,江东军的小股精锐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目标是堂邑背后的补给线。


    同时,一些刻意打扮成流民或樵夫的江东细作,也悄然混到了堂邑城下,将“张辽弃守淮南”、“堂邑已成孤城死地”的“秘闻”,通过各种渠道送进了城内。


    接下来的几天,堂邑城内果然开始弥漫起一种恐慌不安的气氛。


    粮草补给迟迟不到,守军的口粮肉眼可见地缩减。


    更可怕的是,“张辽将军已经走了”、“我们被抛弃了”、“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之类的流言在士兵和百姓间疯狂传播,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原本就因连败而低落的士气。


    城头上的巡哨变得无精打采,望向城外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这一日,天气阴沉,寒风刺骨。


    孙桓带着几名亲卫,策马来到堂邑城南面的一处高坡上,仔细观察着这座困守孤城的防御。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城门、护城河……


    最后,停留在城墙根下那条已经接近干涸、满是淤泥的护城河道上,又望向更远处那条水量明显比前几日丰沛了许多的滁河支流。


    深秋时节,雨水不多,但上游若有秋汛汇集……


    孙桓的目光在干涸的护城河道和汹涌的滁河支流之间来回逡巡,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勒住马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有了!”


    他低喝一声,调转马头,对亲卫急声道:


    “快!回营!请道尊速来中军帐!”


    片刻之后,中军帐内。


    “道遵!你看!”


    孙桓指着简陋地图上堂邑城南的位置,手指重重地点在滁河支流的上游某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急促。


    “这几日秋汛汇集,上游水量暴涨!而堂邑城南地势低洼,其护城河道早已淤塞干涸,形同虚设!若我们在此处……”


    他的手指猛地划向滁河支流的一个拐弯点:


    “掘开河堤,引滁河之水改道!洪水将顺地势而下,直灌堂邑南城!水淹七军做不到,但水淹他一个城门,足矣!”


    周循顺着孙桓的手指看去,脑中飞速推演,眼神越来越亮:


    “引水灌城?兄长此计……奇险!但可行!”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钦佩和兴奋。


    “秋汛水势正好!南城地势最低,护城河道淤塞反而成了引水的最佳通道!一旦成功,大水漫灌,城墙根基泡软,城门更是不堪一击!守军猝不及防,必然大乱!此乃天赐破城之机!”


    “正是!”


    孙桓用力点头。


    “事不宜迟,立刻挑选精干人手,携带锹镐,今夜就动手!务必隐秘!同时传令全军,备好舟筏绳索,随时准备从南门方向发起进攻!”


    堂邑县衙内,气氛压抑。


    张虎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有些苍白。


    听着副将禀报城内日益低迷的士气和粮草短缺的困境,他心中烦躁,却强撑着不露怯意。


    “慌什么!”


    他故作镇定地一拍桌案,声音刻意拔高。


    “粮草?合肥的援军和粮秣不日即到!至于那些流言,哼,定是城外孙桓小儿的诡计!想乱我军心?痴心妄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阴沉寒冷的天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笃定:


    “南人不耐苦寒!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只会越来越冷!他孙桓区区千余人,粮草又能支撑多久?”


    “久攻不下,士气必然低落!待寒冬降临,我看他那些江东兵还怎么在野地里熬!到那时……”


    张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希冀。


    “便是我们反击,一雪前耻之时!”


    副将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少……少将军!不好了!城南……城南滁河上游,发现大量江东军!他们……他们在挖河堤!”


    “什么?!”


    张虎如遭雷击,猛地转身,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他的心脏!


    挖河堤?他们想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也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轰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城南方向滚滚传来!


    那声音如同万马奔腾,又似地龙翻身,瞬间压过了城内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持续不断的、越来越近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水声!


    “不好!是水!大水来了!”


    副将失声尖叫,面无人色!


    张虎踉跄着冲出县衙,眼前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城南方向,一道浑浊的黄龙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奔腾咆哮而来!


    洪水裹挟着泥沙、断木,瞬间冲垮了早已淤塞不堪的护城河堤岸,如同愤怒的巨兽,狠狠地撞在堂邑城低矮的南城墙和城门上!


    “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