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做错了什么
作品:《幼时不叫哥,长大叫老公》 天刚蒙蒙亮,三个少年就背着竹筐出发了。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竹筐里的鸡蛋用稻草垫得严严实实。
"新鲜鸡蛋!自家养的土鸡蛋!"蔡辰一到集市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引得几个早起的妇人侧目。
白知夏有样学样,却喊得细声细气:"鸡、鸡蛋......"被蔡辰笑话得像蚊子叫。
林烬把竹筐摆在阴凉处,从怀里掏出块旧布铺在地上,将鸡蛋一个个码好。阳光渐渐爬上屋檐时,集市热闹起来。
"小兄弟,这鸡蛋怎么卖?"一位挎着菜篮的大婶蹲下身。
"五毛一个,买十个送一个。"林烬熟练地答道,"都是昨天新下的,您看这蛋黄多红。"
到中午时分,三人的鸡蛋都卖得七七八八。他们蹲在集市角落的台阶上,就着竹筒里的凉水啃冷馒头。蔡辰把最后一点馒头屑倒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要是能买碗馄饨就好了......"
白知夏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神秘兮兮地打开:"我带了咸菜!"三双筷子立刻凑了过来。
林烬数着皱巴巴的零钱,突然听见一阵汽车鸣笛声。抬头望去,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集市,车窗后,顾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蔡辰用手肘捅了捅林烬:"哟,大少爷来视察民情了?"
白知夏嘴里塞满咸菜,含糊不清地说:"他、他是不是在看我们啊?"
林烬把钱仔细收好,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赶紧吃完,下午还要去买盐和针线。"
蔡辰摸着肚子哀嚎:"靠,没吃饱!早知道多带两个馒头了......"
林烬顿了顿,从布包里摸出个用旧布条仔细包着的小包。他一层层掀开,露出三块烤得金黄的饼干。
蔡辰眼睛"唰"地亮了:"哪来的?!"
"昨晚奶奶烤的。"林烬把饼干分给两人,"本来准备下午回去路上吃的。"他看了眼所剩不多的鸡蛋筐,"反正也卖得差不多了,现在吃吧。"
白知夏接过饼干,眼睛亮得像星星:"爱死你了哥哥!"
蔡辰立刻捏着嗓子学他:"爱死你啦哥哥~"还故意往林烬肩膀上蹭,被白知夏气呼呼地推开。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咔嚓咔嚓啃饼干,碎屑掉了一身。
蔡辰吃得急,呛得直咳嗽,林烬赶紧把竹筒递过去。白知夏小口小口咬着,突然掰下一半塞给林烬:"哥哥也吃。"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集市的喧嚣渐渐远去。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蔡辰突然跳起来:"咱们凑钱买串糖葫芦分着吃吧?"
白知夏立刻举手赞成,眼巴巴地看向林烬。林烬摸了摸兜里的零钱,笑着点头:"走。"
他们追着糖葫芦的吆喝声跑去,竹筐里的几个鸡蛋随着奔跑轻轻晃动,在阳光下像一窝温暖的小月亮。
三个人正站在路边分着一串糖葫芦,白知夏踮着脚数着上面的山楂:"我一颗,蔡辰一颗,哥哥一颗..."
蔡辰急得直蹦:"快点!糖都要化了!"
就在这时,顾安带着保镖走了过来。小少爷手里举着好几串糖葫芦,金灿灿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示意保镖把糖葫芦递给林烬他们,自己则别过脸,硬邦邦地挤出一个字:"吃。"
林烬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他把手里那串已经有些化了的糖葫芦塞给白知夏,声音像是结了冰:"不用,我们走。"
就连最贪吃的白知夏和蔡辰也反常地没有伸手。白知夏紧紧攥着那串简陋的糖葫芦,蔡辰则撇着嘴把脸扭到一边。三个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挺得笔直。
顾安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串没送出去的糖葫芦,竹签都快被他捏断了。他盯着林烬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却又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示弱。
"少爷......"保镖小心翼翼地开口。
"谁稀罕给他们!"顾安突然把糖葫芦狠狠摔在地上,晶莹的糖壳碎了一地。他转身就往轿车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保镖慌忙去扶,却被他一把甩开:"别碰我!"
而此时,走出一段距离的三个少年也沉默得反常。蔡辰难得没嚷嚷着要回去拿糖葫芦,白知夏更是紧紧攥着林烬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哥哥......"白知夏小声问,"我们是不是......"
林烬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但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停下,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分给两人:"吃吧。"
蔡辰接过饼干,突然噗嗤笑出声:"林烬,你好像老妈子啊。"
白知夏立刻踢了他一脚,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阳光重新洒在三个人的肩头,方才的不愉快仿佛随着夏日的风飘远了。
而在街角的轿车里,顾安正把脸贴在窗户上,偷偷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小少爷悄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夕阳西斜,三个少年背着空竹筐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影子被拉得老长。白知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犹豫着开口:"哥哥,我们刚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其实我也知道他没什么恶意。"
林烬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轻声道:"我知道,但是我刚刚就是感觉......"
"感觉我们像要饭的!"蔡辰立马接话,还夸张地做了个乞讨的动作。
林烬沉默下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蔡辰小跑两步跟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不过也是,那种小少爷哪懂这些。这样也好,他以后也不会来找我们玩了,省得哪里磕着碰着,我们可赔不起。"
白知夏担忧地看了眼林烬:"但愿他不要生气吧......"
林烬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我刚刚是不是反应太过了?"
蔡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哎呦,都知道你自尊心强咯——"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白知夏气鼓鼓地踹了蔡辰一脚。
蔡辰灵活地躲开,做了个鬼脸。
林烬踢着脚下的石子,轻声道:"下次有机会...找他道歉吧。"
白知夏立刻点头:"好!我给他做个竹蜻蜓!"
蔡辰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拉倒吧,就你那手艺,做出来的竹蜻蜓丑死了!略略略~"
“蔡辰,你完了”
“来打我啊~嘬嘬嘬”
林烬听着他们俩斗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该给他做点什么道歉......"
蔡辰躲过白知夏的攻击,一把搂住林烬的肩膀,晃了晃:"哎呦,他们城里人哪吃过我们这儿的土特产?明天咱们去河里抓几条大鱼给他不就好了!"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怎么这么伤感啊,都不像我认识的你了。"
林烬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知夏突然跑到前面,转身倒着走,认真地说:"哥哥没错!是他先让保镖那样的......"但又小声补充,"不过...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蔡辰难得没抬杠,只是用力拍了拍林烬的后背:"行啦!明天抓鱼去,我保证不跟那小子吵架,行了吧?"
林烬看着两个伙伴关切的眼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远处,村口的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乘凉,隐约传来悠扬的二胡声。
"走吧,"林烬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竹筐,"明天早点去河边。"
白知夏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蔡辰故意学着他的样子,扭扭捏捏地喊:"''哥哥明天早点叫我~''"惹得白知夏回头就要打他。
林烬看着他们打闹的背影,心里的郁结似乎也散了些。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稻田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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