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约定

作品:《幼时不叫哥,长大叫老公

    天刚蒙蒙亮,三个少年就扛着渔网竹篓来到了河边。晨雾还没散尽,河水泛着粼粼的微光。


    "他们家这么多保镖,抓一两条哪里够啊?"白知夏蹲在河边整理渔网,小脸认真。


    "纳尼???"蔡辰突然用夸张的日语腔调叫起来,扑通一声跳进河里,"还要给他们家保镖吃?"水花溅了白知夏一身。


    白知夏被逗得咯咯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林烬也忍不住笑了,挽起裤腿下了水:"也抓不了这么多,抓两条大点的就好了吧。"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鱼......"


    蔡辰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冒出水面时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管他喜不喜欢!这可是咱们村的河鲜,城里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太阳渐渐升高,三人在河里忙活了大半天。白知夏的裤腿全湿了,蔡辰的脸上沾满了泥巴,林烬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竹篓里终于有了两条肥美的鲤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够大了吧?"白知夏小心翼翼地去摸鱼尾巴,被鱼尾拍起的水花吓了一跳。


    林烬用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脸:"嗯,够大了。"他看了眼天色,"现在送去应该正好赶上他们吃午饭......"


    蔡辰突然挤眉弄眼:"要不要再摘点野果子?我昨天看见后山有好多......"


    三个人的笑声在河面上荡开,惊飞了几只水鸟。


    林烬三人站在顾家院门口,怀里抱着刚摘的野果子,手里提着两条用草绳串着的大鲤鱼。顾安的外公正给院子里的药草浇水,一抬头看见他们,立刻笑呵呵地招手:"哎呦,孩子们快进来!"


    "伯伯好,"林烬有些拘谨地开口,"顾安在吗?"


    老爷子擦了擦手上的泥,朝屋里努努嘴:"在呢!昨天不知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闷闷不乐的。"他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似的,"你们来得正好,陪他玩玩。"


    林烬、白知夏和蔡辰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心虚。老爷子已经转身朝屋里喊:"安安啊!有朋友来找你了!"


    屋里静悄悄的,没动静。


    老爷子又喊了一嗓子:"再不出来,爷爷可要把你藏的那盒巧克力分给小朋友啦!"


    "哗啦"一声,二楼窗户猛地被推开。顾安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有点红。他刚要说话,突然看清院子里站着的人,立刻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白知夏悄悄扯了扯林烬的衣角:"哥哥,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蔡辰挠挠头,难得没耍贫嘴。林烬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鱼:"我们...抓了鱼给你。"


    二楼窗户又悄悄打开一条缝。顾安的声音闷闷地飘下来:"......谁稀罕。"


    老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一拍大腿:"这样!安安你带小朋友们去后院烤鱼,爷爷给你们拿调料去!"说完不由分说地把三人往后院推,又朝楼上喊,"再不下来我可真把巧克力送人了啊!"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不一会儿,顾安别扭地站在后院门口,眼睛还红红的,手里却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正是昨天那个没送出去的糖葫芦包装纸。


    四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阳光透过葡萄架斑驳地洒在地上,一阵风吹来,带着药草的清香。


    蔡辰突然举起野果子:"喂,这个可甜了,要不要尝尝?"


    白知夏赶紧补充:"是我们一大早去摘的!"


    林烬没说话,只是把鱼往顾安面前递了递。


    顾安盯着鱼看了好久,突然转身跑进屋里。就在三人不知所措时,他又噔噔噔跑回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点心盒。


    "......交换。"他别过脸,耳朵红红的。


    老爷子躲在厨房窗户后面偷看,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当林烬、白知夏和蔡辰看到后院那个锃光瓦亮的高级不锈钢烧烤架时,三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哇塞——!"


    顾安见状,小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他走上前,像个小老师似的演示起来:"这里是调节火力的,这边可以升降烤网,还有自动旋转功能......"手指在按钮上戳来戳去,一副很懂的样子。


    蔡辰撸起袖子:"我先来处理鱼!"


    顾安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这种事情交给保姆做就好了啊。"


    "很快的!"蔡辰已经跃跃欲试,"在哪弄?"


    顾安不情不愿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等蔡辰拎着鱼兴冲冲地跑开后,林烬和白知夏正蹲在烧烤架前研究按钮。白知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烤网:"哥哥,这个好高级啊......"


    顾伯伯笑呵呵地指挥保姆们端出各种食材:腌制好的牛肉串、鲜虾、玉米,还有城里带来的各种精致零食,摆了满满一桌子。


    蔡辰处理完鱼回来,看到这阵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的天!这也太丰盛了吧!"他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拿蛋糕,被顾安一巴掌拍开:"洗手去!"


    白知夏已经迫不及待地往烤架上放肉串,林烬则认真地翻看着说明书。顾安站在一旁,虽然还是一副小少爷做派,但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


    "这个要这样烤......"顾安凑过去,假装不经意地指导林烬。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四个孩子围在烤架旁,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顾安外公坐在藤椅上,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笑眯眯地抿了口茶。


    "喂!那块是我的!"


    "谁让你动作慢!"


    林烬坐在烧烤架旁的小板凳上,悄悄往顾安盘子里夹了一块最肥的鱼肚子肉:"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顾安正襟危坐,小口小口地啃着玉米,闻言耳朵尖悄悄红了。他盯着盘子里的鱼肉看了好久,才小声嘟囔:"我...我也有错。"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林烬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原谅我了吗?"


    还没等顾安回答,旁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蔡辰你个王八蛋!口水都喷我碗里了!"白知夏气得跳脚。


    蔡辰做作地捂着胸口:"干什么?敢嫌弃我?"说着故意又往白知夏那边凑,"哈——"地大哈一口气。


    林烬的眉头抽了抽,无奈地对顾安说:"他们俩就这样...不用理。"


    顾安看着打闹的两人,突然"噗嗤"笑出声。他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鱼肉,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原谅你了。"


    阳光暖暖地洒在四个孩子身上,烤肉的香气混合着院子里药草的清香。


    顾安悄悄往林烬那边挪了挪小板凳,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靠得很近很近。


    林烬看着顾安,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那以后一起玩吧。你会游泳吗?我带你去捕鱼。"


    顾安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会,但是他们不让我去太危险的地方。"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保镖。


    林烬摆摆手:"那也没关系,叫他们在附近看着就行。"


    顾安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嗯,好。"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林烬伸出手,"我叫林烬,13岁。"


    白知夏和蔡辰立刻凑了过来。白知夏一把搂住顾安的肩膀:"我叫白知夏,十岁了!"


    蔡辰嘴里还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蔡辰,以后叫我蔡大哥!我也13!"


    白知夏立刻拆台:"你放屁!你明明就12!"


    顾安被他们挤在中间,有些别扭但还是小声说:"我八岁......"


    "太好了!"白知夏眼睛一亮,搂着顾安的肩膀晃了晃,"那你得叫我白哥!"


    顾安皱着眉拉开他沾满油脂的手:"脏......"


    白知夏故意又蹭上去:"脏什么脏!敢嫌弃你白哥?"


    蔡辰在旁边起哄:"就是!小顾同志,要懂规矩!"


    林烬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忍不住笑出声。顾安虽然一脸嫌弃,但嘴角却悄悄上扬着,没有真的躲开。


    阳光洒在四个少年身上,院子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就这样,顾安正式成为了他们的小跟班。


    林烬带着他下河摸鱼,教他怎么在石头缝里找最肥的鲫鱼;


    爬树摘果子时,顾安总是被留在下面接应,因为保镖们死活不让他上树。


    每次去镇上卖鸡蛋,顾安都要换上最旧的衣服,但那双锃亮的小皮鞋还是暴露了"大少爷下乡体验生活"的事实。


    保镖们站在远处,看着自家小少爷蹲在路边啃冷馒头的样子,心疼得直搓手。倒是顾安,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比刚来时精神多了。


    转眼暑假就要结束。白知夏帮顾安收拾行李时,偷偷往他包里塞了个歪歪扭扭的竹蜻蜓:"这个...虽然丑了点,但是能飞很高......"


    蔡辰大咧咧地拍着顾安的背:"回去可别忘了我这个大哥啊!"


    林烬站在一旁,递给顾安一个小布包:"晒干的野莓,路上吃。"


    顾安抱着满怀的礼物,眼圈红红的,却还强装镇定:"明年...明年我还来。"他特别认真地看着林烬,"你们要等我。"


    车子开走时,顾安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直到三个人的身影变成小黑点。白知夏揉着眼睛问:"哥哥,他明年真的会来吗?"


    林烬望着扬起的尘土,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夕阳把稻田染成金色,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约好的了”


    ——


    林烬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泛黄的记忆碎片统统甩出去似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不用看也知道是程净远发来的消息。他干脆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归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嗡鸣。老旧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制冷效果一般,但总比没有强。


    "唉......"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走一步算一步吧。"


    明天还要上班,还有项目进度要赶,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顾安要应付......想到这里,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左眼尾的痣,那是顾安小时候总爱用手指戳的地方。


    睡意终于渐渐袭来,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枕溪村的河边,听到有人远远地喊他"林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