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的话，在慕容雪脑中轰然炸响！


    傻子的一句胡言，竟成了最精准的指控！


    好一个大燕！


    “还有这里。”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他曾是大内暗卫的统领，一生都在与各种刺客组织打交道。


    他指着一具刺客尸体颈肩处的“苍狼”纹身。


    “大胤皇室的‘苍狼卫’，老夫年轻时曾交过手。”


    “他们的狼头纹身，狼眼之中，会用特制的秘药，多刺一笔，作为瞳孔。”


    “这一笔，寻常光线下看不出，但用老醋熏蒸，便会显出淡淡的红色。”


    “而这个……”


    老者用布巾沾了些老醋，在纹身上轻轻一擦。


    片刻之后，毫无变化。


    “形似而神不似，仿得再像，终究是假货！”


    **是伪造的！


    **是大燕的！


    纹身是假的！


    所有的证据链，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新的证据，全部调转方向。


    目标，直指大燕！


    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当上官婉用最冰冷，最清晰的语调，将刑部密室里的检验结果，一字一句地公布于众时。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角落里的大燕使者。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


    端着茶盏的手，在微微颤抖。


    茶水溅出，打湿了他的官袍，他却恍若未觉。


    慕容雪上前一步，站到了上官婉的身侧。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那双淬满了冰霜与杀意的眸子，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大燕使者的身上。


    那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大燕使者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月清瑶，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眼。


    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厉声质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脸色惨白的大燕使者。


    然而，整个太和殿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寒气，以龙椅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股滔天的帝王威压，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势。


    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寒冰，让每一个人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战，还是和？


    现在，轮到大燕来回答了。


    那大燕使者，名唤赵诚。


    他本是大燕鸿胪寺的少卿，凭着一张利口，平步青云。


    此刻，那张曾颠倒黑白的嘴，却干涩得像是被沙漠的风沙打磨过。


    月清瑶的目光，便是那最毒的烈日。


    慕容雪的眼神，便是那最利的屠刀。


    他感觉自己的官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冰冷，粘腻。


    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这里认罪。


    一旦认了，就不是他一个人死，而是大燕与大璃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战火，将由他而起。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那彻骨的恐惧。


    赵诚忽地一咬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强行挺直了几乎要软下去的脊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认罪的跪，而是喊冤的跪！


    “陛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一抹刻意制造的悲愤。


    “陛下明鉴！此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


    “证据！不错，你们找到了证据！”


    “可这证据，未免也太天衣无缝了！太顺利了！”


    赵诚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上官婉。


    “敢问上官大人，从发现刺客，到找出这三条所谓的铁证，用了多久？”


    “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如此完美的栽赃，如此迅速的破案，除了自导自演，下官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这是构陷！是污蔑！是我大燕的宿敌，在挑拨离间！”


    “亦或是，某些前朝余孽，妄图搅乱天下，好从中渔利！”


    他的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些原本就心存疑虑的璃月官员，开始窃窃私语。


    确实，太快了，一切都太顺了。


    仿佛所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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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摆在那里等着人去发现。


    看到群臣的反应，赵诚心中稍定。


    浑水，已经被他搅动起来了。


    他趁热打铁，将矛头忽地一转，指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身影。


    “还有他！”


    赵诚的手指，如同一把刀，直直地刺向李显。


    “大胤九皇子，李显！”


    “一个痴傻之人，却屡屡在最关键的时刻，说出最关键的话！”


    “在刑部大牢，是他‘无心之言’，提醒你们去查**！”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依下官看，他根本不是傻子！他才是这出大戏里，藏得最深的人！”


    “他在装傻！他在诬陷我大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显的身上。


    李显仿佛被这阵势吓到了，缩了缩脖子，躲到上官婉的身后，嘴里还嘟囔着。


    “不是我……我怕……”


    赵诚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心中冷笑。


    装，继续装！


    只要制造出足够的怀疑，他就有机会脱身。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风向瞬息万变。


    赵诚的巧舌如簧，要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慕容雪的眉头紧锁，上官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们知道这是狡辩，却一时间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来彻底击溃对方。


    就在赵诚以为自己暂时稳住了局势，可以继续胡搅蛮缠下去的时候。


    谁也没有想到。


    那个“痴傻”的九皇子，李显，突然动了。


    他挣脱了上官婉，摇摇晃晃地，像个好奇的孩童，走到了那名被慕容雪用银针封住心脉，留了一口活气的刺客身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李显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刺客的脸。


    “坏人……睡觉……”


    然后，他的目光，被刺客那半开的衣领吸引了。


    他好奇地伸出小手，将那粗布衣领翻了过来。


    动作很慢，很笨拙。


    就在衣领内侧，贴近缝线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的陈旧印记。


    那印记，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