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Chapter 49

作品:《去爱一只蝴蝶

    夜深露重,竺星披着外套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从窗边能直接眺望到庭院外那棵白玉兰,不过几个小时,那玉兰花已然开至荼蘼,韶华落尽。


    老家也有一株白玉兰树。没有这株长得那么茂盛,但是春暖时分,也同样满树琼花,洁白胜雪。


    她还记得,过香江之前,姐姐们会背着年幼的她在树下扑花,摘了满满一篮,回家泡花茶,奶奶还会教她们做糖渍玉兰花,闲时当零嘴吃。


    是无法追回的时光滤镜使然吗?那时的日子,除了贫困之外,似乎更多是返璞归真的快乐。


    去年此时,她们姐妹四人还挤在小小的隔间里,一边抱怨着彼此,一边紧靠着相拥取暖。


    自婚后,竺星没再与她们会过面,偶尔有联系,也只是几句苍白的问候。


    最近在做什么?


    苏州好玩吗?


    陆先生对你好吗?


    竺星的回复一律是:


    好。很好。


    他很好。我很好。


    时不时地,她的回复还会附带一笔金额不小的转账。


    大姐一般都是先推辞。


    “豪门媳妇不好做,你的私房钱留着自己傍身用吧。”


    竺星总会说,陆绍璟给她的比这多得多。


    这是实话。


    推辞几番之后,大姐也就收下了。


    三姐竺儿则从来不同竺星客气,钱这方面,她总是多多益善。


    只有二姐竺望,从来不收。


    “钱我自己能赚。”语气同她面色一般的冷若冰霜。


    久而久之,竺星也就不再上赶着触霉头,只关心她工作如何,身体怎么样。


    竺望常常是已读不回。


    竺星知道,二姐还在怪她。


    怪她不争气,辜负了竺望的期望。


    出卖身体和灵魂,是竺望最唾弃的事情。她自己占了其一,而竺星二者兼有。二姐对自己的过往有多懊悔,有多唾弃,就会加倍地对她恨铁不成钢,对她唾弃。


    这份隐秘的龃龉被心照不宣地安放在彼此内心深处,竺星从来都知道。


    只是,她觉得很奇怪。


    她的银行卡上余额首位后有数不尽的0,宽敞得能放羊的衣帽间里有穿不完的华服,出入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再没有人敢当面训斥她“不懂事的北姑”、“蠢钝的新移民”,反而都要尊称她一声“陆夫人”。


    明明她已经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优渥且有尊严的生活,可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夜晚,她会忽然很想念姐姐们,甚至怀念起她们那些窘迫的曾经?


    可是人生往往如此。当你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港湾的时候,回过头却发现那里停满了船。


    “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啊。”你这样想着,只好转身离开这旧时光。


    再也回不去了。竺星望着窗外那株白玉兰,已不是家乡那一棵,即便来年再开花,也不再是她曾见过的那一朵。


    “睡不着?”陆绍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带着暖意的身躯靠近,一股似有若无的松柏冷香立刻笼罩了她。


    竺星没有说话,静默地转身,却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一个怀抱,任何人都可以。


    情绪有特别的气息,陆绍璟只略一留神,便立刻闻出怀中人的低落。


    因为什么?


    陆绍璟猜测着,伸手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整个嵌进怀里。他知道,这样的怀抱让她有安全感。


    “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他压低声音,以一种外人难以得见的温柔语气与竺星说话。


    竺星只是摇头。睡得凌乱的头发在他的睡衣上蹭着,蹭得毛茸茸的,陆绍璟抬手,一缕一缕地为她将头发梳顺。


    “是甜品店出了问题,还是有人让你不开心了?”


    竺星还是默然。


    陆绍璟不笑的时候,本就锐利的眉眼更显凌厉。他薄唇紧抿,在脑中快速掠过竺星最近接触过的人和事,思索着是什么东西可能让他的妻子情绪消沉。忽然,从她的角度向窗外望去时,他似乎看见了什么,眼神顿了顿,长睫毛在眼下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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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阴影。


    “是今晚我们在庭院里......你不高兴了?”


    竺星被迫回想起方才难为情的一幕,呼吸一滞。


    “你以后别这样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陆绍璟唇角一勾。


    “好,以后不会了。往后你说在哪里就在哪里,都听陆夫人的。”


    他语气的调笑丝毫不掩藏,竺星忍不住往他腰上拧了一把。


    “嗯?”陆绍璟挑眉,“这里是肾的位置,拧坏了,你还怎么用?”


    坏人,又在不正经地戏弄她。竺星抬头嗔怪地睨了陆绍璟一眼。


    “不理你了,我睡觉了。”


    说完,便从他怀里挣脱,径自回到床上躺下,面向外侧,看也不看陆绍璟。


    很快,身边的床渐渐塌陷下去,那股雪松香味再一次从后将她围困。


    “晚安,宝贝。”陆绍璟环抱着她,像捧着心爱的珍宝。


    竺星望向床头的夜灯,空洞的眼睛犹如深渊,看不见任何生机。


    直到身后传来绵长而平缓的呼吸声,竺星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陆绍璟回抱她的那一刻,她终于顿悟,原来今晚惴惴不安的来源,竟是因为这份陆绍璟给予的幸福。


    将仅有的灵魂和身体都出卖给陆绍璟,已经是竺星无可辩驳的罪恶。但在这样的罪恶之下,她居然还不知羞耻地开出了幸福的繁花。


    这是不对的,竺星想。


    这甜蜜沁着致命的剧毒,如果世上有神,或许会为此惩罚她。


    本该以赤诚为名的爱,怎么可以开在始于金钱交易的肮脏罅隙里?


    当她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爱上了陆绍璟的这一刻,她就已经戴上了这把枷锁。


    爱使人患得患失,爱使人成为囚徒。


    “晚安,阿璟。”无眠的少女轻声道。


    神明,求求你,让这夜更长一些。她暗自祈祷。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神,拜托你,请饶恕我的贪心,别让我再失去了,允许这场美梦永不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