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出窑了!”


    虞听悦猛地站起来:“我跟你去看看!”


    “别着急,我让他们筛除碎渣和未完全碳化的木柴,挑选合格的木炭出来。不合格的就留下分一分,自家用。”宋大队长特意从土窑赶过来告知虞听悦。


    “正好明天初一,我带上木炭去集市试试。”


    “好,我叫上我媳妇和老王老万,你们一起去。定价的话,”宋大队长略一停顿,“在县城煤炭的零售价约五分钱一斤,比木炭便宜,但煤炭供应更紧张,而且需凭票购买。镇上柴火一分钱一斤,县城则要两分钱。我打算跟供销社申请把木炭定在两分钱一斤,不收票。你觉得怎么样?”


    虞听悦只在乎木炭有没有被卖出去:“宋大队长的决定当然是好的。”


    两分钱一斤,要有十元才有一次加持奖励,也就是要卖出五百斤才行,出一次炭都不一定有五百斤呢!


    果然就没有容易的任务。


    虞听悦和宋大队长到达土窑时,青壮年们已经把木炭全部清理出来了。


    “宋大队长,我估摸着木炭有三百多将近四百斤,总共放了一千斤左右的木材进去,这个成功率会不会太低了?”老万脸上写满忧愁。


    虞听悦也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成功率太低才是木炭没有推广开来的主要原因。


    “宋大队长,就是这个成功率还是可以的,而且木炭比木柴耐烧,一个月木柴的用量是木炭用量的四到五倍。至于提高成功率,对我们增加收入也是有好处的,给我点时间,我再想办法优化一下。”


    宋大队长却笑道:“这还是第一次烧制呢,成功就不错了,压力不用太大,我们村是一个整体,我们一起扛。”


    虞听悦愉悦的心情在看到田婶子来家里做客时,消失了。


    田婶子头发梳得整齐,笑容和善,嘴角乌青,却让笑容变得怪异。


    “砚河媳妇,是我这个长辈没有做好,胡乱说话编排,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这些礼物你收下,希望你能原谅我。”田婶子提着一篮子鸡蛋递给虞听悦。


    虞听悦站着没有动,视线扫过在场的宋母和宋光伟。


    宋母的眼睛紧紧盯着鸡蛋,生怕她“脑子不清醒”,拒绝了。


    宋光伟脸上似笑非笑,不清楚在想什么。


    田婶子见她迟迟没有动,扯过她的手,强行把篮子塞给虞听悦。


    虞听悦怕鸡蛋碎掉,只好接过来,却无意间瞥见田婶子因为伸长手臂的动作,衣袖往上跑,露出了淤青。


    虞听悦一把按住田婶子收回的手:“谁干的?”


    这下,田婶子连基本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了:“什么?砚河媳妇,这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晚上没有点灯,就摔了,是摔的。”


    田婶子没有说谎的经验,反复强调“ 是摔的”反而更可疑。


    虞听悦的心脏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戳痛了一下:“因为我说的那些话,是吗?”


    虞听悦有点后悔。


    她不在意流言,她知道宋砚河也不在意这些流言,所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反击过去,而不是用清者自清的高尚品德感化他人。


    她毫无顾忌地把流言推脱到田婶子身上,却没有想过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女性会怎么样。


    “我真是摔的,看来我晚上还是少喝点水,少起夜。”田婶子张大嘴笑起来,扯痛了嘴角的伤。


    宋光伟撇撇嘴:“嫂子,你还是少和水性杨花的女人走得太近吧?虽然大哥不介意,但你也要自我约束才对。”


    宋光伟说的是昨晚的饭桌上,提到流言,宋父宋母很不高兴,让宋砚河管管虞听悦。


    宋砚河却说:“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不需要我来管教,她自己会处理好。”


    田婶子垂下头,擅长八卦的嘴紧紧闭着。


    虞听悦讥笑:“宋光伟,是学校教你来管嫂子的事情吗?”


    宋母听到这话,立马不满意了:“砚河媳妇,你这什么态度?我们光伟是读书人,他大哥又没有读过书,没有什么见识,这就需要光伟时刻提醒,免得拖了读书人的后腿。”


    田婶子手足无措:“哎呀,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别因为我闹了矛盾。礼我送到了,我这就走了。”


    “等等!”虞听悦下意识抓住她的胳膊,拦下她。


    “嘶。”田婶子疼得龇牙咧嘴。


    虞听悦神色骤冷:“我跟你走,去找田叔。”


    田婶子挣脱虞听悦:“我没事,你收到道歉和礼物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找我老公?还是我老公教我,要跟你道歉的,不然我也不会来。你看你原谅我了,说明我老公说的是对的。”


    虞听悦的呼吸凝滞在胸腔,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还要夸田叔打你打得好吗?”


    宋父宋母说的管教不会就是这种“管教”吧?虞听悦真是开了眼界了。


    虞听悦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必须要宋大队长来干预才行。


    而且,女子扫盲班该扩招了,应该覆盖全年龄阶段的女性。


    虽然这只是一本小说,但是在她眼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正在吸收愚昧的思想和生活在痛苦的家庭的女性。


    田婶子捂住嘴角的伤:“砚河媳妇,你田叔忙着呢,怕是没空见你。我要回去做饭了,我先走了。”


    这次虞听悦没拦着。


    宋母见人走了,奇道:“你管别人家是干什么?人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人家也不乐意,让你插手。”


    宋光伟鼓了鼓脸颊:“嫂子在外人面前一点都不给我面子,我好难过。”


    宋母一下就把田婶子的事情抛至脑后:“砚河媳妇确实不应该把家丑暴露在田婶子面前。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都要注意。”


    宋光伟对宋母轻飘飘的批评不满意,添油加醋道:“姆妈,我读的书是不比嫂子多,但是我以后可是要考大学的,我未来就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可是嫂子在外人面前给我一下面子……”


    虞听悦嗤笑一声:“等你先考上大学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