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才恢复高考,这期间,只能通过推荐成为工农兵大学生。


    这其中的关窍,宋光伟能不能拿到推荐名额还不一定呢。


    现在就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未来村里唯一的大学生,真是不怕牛皮吹到天上去了。


    宋光伟当即泪花就在眼眶里打转:“姆妈,嫂子这是看不起我吗?”


    宋母瞪了虞听悦一眼,对着宋光伟秒变脸,心疼得不得了:“光伟,你嫂子是嫉妒你呢,嫉妒你成绩好,被老师看中,能考上大学。”


    虞听悦听到这句话就来劲了:“宋光伟,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宋光伟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嫂子指的是什么?”


    虞听悦凑近宋光伟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量说:“到底是学校提前放假,还是学校不让你去上学了?想要我替你保守秘密,最好把狐狸尾巴藏好一点。”


    宋光伟脸色煞白,瞳孔猛地收缩,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宋母担心极了:“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学习太累了吧?今天就不要看书了,早点休息。”


    宋光伟过了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姆妈,我没事。”


    又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对虞听悦说:“谢谢嫂子关心我,我在学校挺好的,过了年就去学校了。”


    虞听悦不过是用含糊的话试探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说中了。


    看来县城中学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跟她一样,学校被迫关门,一夜之间,学生都没有书读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


    虞听悦出门立刻就去找宋大队长。


    在路上碰见宋家的小萝卜头。


    “我爹在山上,那里好暖和的,但是我姆妈不让我去。”


    何止是暖和,在烧制的时候,那土窑可烫手了。


    就怕小孩在那里玩,大人没注意,就烫伤了,或者掉进了出烟口。


    “回家去吧,家里暖和。”虞听悦笑笑。


    小萝卜头嬉笑着跑开了:“我不冷,我要在外面玩。”


    虞听悦最后是在陈老师那里找到宋大队长的。


    虞听悦:“宋大队长?”


    陈老师正好送宋大队长出来。


    他看见虞听悦,连忙退后了两步,缩回了房间。


    “咔嗒”


    门被拴上了。


    虞听悦能理解陈老师在经历这些流言蜚语之后,更加不想和除了学生以外的人交流了。


    每次到了虞听悦来上课的时间,他都会躲在屋里,连厕所都不出来上了,就为了躲开她。


    “宋大队长有事找陈老师啊?”虞听悦问。


    “我正要找你呢,我们去教室里聊。”宋大队长直接把扫盲班的教室门推开。


    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虞听悦一边给周招娣使眼色,一边跟上去解释:“这是我学生,学习很刻苦,想在这里多学习一会再回家。”


    宋大队长挥挥手,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


    周招娣主动出去,把空间让给了两人。


    宋大队长神情严肃:“砚河媳妇,我仔细查了一下这个流言。虽然怀孕这件事是你姆妈误会了,但最后传成……那样,除了田婶子的说法,还有老张在其中掺了一脚。”


    虞听悦不是很惊讶:“流言泛滥,不过是因为娱乐活动太少了,一点点事情就被放大、传开,每人添进去一点点东西,最后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难为您费心查了流言的源头。”


    宋大队长微微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任由乱七八糟的帽子随便扣在任何一个村民的头上。”


    虞听悦:“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我来找您,是想说另一件事。”


    虞听悦慎重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听说宋美村对待出轨的女人都是直接浸猪笼,没有上报公安就自行处置了,这是为什么?”


    宋大队长胸膛起伏,明显是气的:“有人说到你耳朵里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确实存在,上一次浸猪笼还是我二十几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不是大队长,没有办法阻止。你是不知道,人虽然关进了猪笼里,但是围观的男人可以在不打开猪笼的情况下,随便怎么玩弄。”


    虞听悦惊得直接后退了半步,发尾随之晃动,眼底翻涌着惊涛。


    她从前只听说过浸猪笼很可怕,但是没想到……


    宋大队长保证道:“但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国家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既然如此,现在有一个和浸猪笼一样恶劣的行为,宋大队长愿意阻止吗?”


    “怎么回事?”


    “这件事的根源在我,”虞听悦有点难以启齿,“如果不是我直接找上门和田婶子说了一通……”


    宋大队长用平静的眼神望着她:“你慢慢说。”


    “田叔打了田婶子,她手上脸上都是伤!不知道还有多少伤的衣服遮盖住。而且看样子,田婶子早就习惯了。宋大队长,你去拦一拦吧,把田叔教训一顿,或者干脆直接让他们离婚!”


    “砚河媳妇,这……这是家事呀,我管不着的。”宋大队长面露难堪。


    虞听悦敏锐地察觉到:“您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砚河媳妇,真不是我不想管,没出人命的事,我不好管。现在情况比以前好多了,打女人的男人少了很多,虽然女人比不上男人有力气,但也一样要去田里干活,在家庭里可有地位了。”


    “砚河媳妇,听我句劝,你也不要插手。你嫁到了我们村,就要适应这里的生活,而不是想着去改变什么。老张那件事也是一样,如果当时你愿意说点好听的话,退一步,不就没有这回事了吗?不仅没有奇怪的流言,田婶子也不会被打。”


    虞听悦被这些话恶心到了,上辈子的饭就要吐了出来。


    宋大队长却越说越觉得自己正确:“你好好想想吧。”


    虞听悦穿到这本小说里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不对,她还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宋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