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鸿门宴,与权相的初次交锋

作品:《让你当太监,你把皇后拐跑了?

    丞相府来人。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砸在韦德耳朵里,却比三十大板还重。


    他心里的小人儿当时就撂挑子不干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嗷嗷叫:不去不去!这他娘的哪是请吃饭,分明是请吃席!我这刚升官,业绩还没做热乎,就要去领盒饭了吗?


    “总管?”小太监见他半晌没反应,又抖着声音催了一句。


    韦德回过神,脸上那点惊慌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诚恳表情。“慌什么?丞相大人是国之栋梁,请咱家过府,是天大的体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崭新的墨绿蟒袍,对着小太监温和一笑:“去备轿,别让相爷久等了。”


    那笑容看得小太监一愣,心里的恐惧莫名就消散了大半。总管就是总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只有韦德自己知道,他蟒袍下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必须去。


    皇帝的刀把子,要是连丞相府的大门都不敢进,那这把刀,也就成了个笑话。


    丞相府坐落在朱雀大街最显赫的位置,门前两尊石狮子,比宫门口的还要威严几分。府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些家丁护院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手上都带着兵器。


    这哪是相府,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军营。


    韦德被管家一路引至后堂一处极为雅致的水榭。丞相赵严已经等在那里,褪去了朝服,只穿一身素色锦袍,正悠闲地给池子里的锦鲤喂食。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头,完全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半分煞气。


    “小韦子来了?”赵严回过头,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容,“快坐,快坐。咱家今天备了点薄酒,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他那一声“咱家”,用得极为自然,瞬间就拉近了与韦德这个太监的身份距离。


    “奴才不敢当,劳相爷挂念了。”韦德恭恭敬敬地行礼,心里却把警铃拉到了满级。老狐狸,演得还真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严始终是那副嘘寒问暖的长辈模样,问他伤口疼不疼,问他在宫里习不习惯,仿佛韦德是他最疼爱的晚辈。


    韦德自然是拿出十二分的演技,感激涕零,忠心可表,把一个初获圣眷、诚惶诚恐的小太监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全是机锋,却又点到即止。


    忽然,赵严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水榭外,两名身着薄纱的绝色舞姬款款而来。她们身段妖娆,眉眼含春,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那薄如蝉翼的纱衣,在灯火下几近透明,随着舞姿飘动,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下腰,都带起一阵勾魂摄魄的香风,直往韦德的鼻子里钻。


    其中一个胆大的,更是舞到了韦德的案前,水蛇般的腰肢轻轻一扭,一片温润的香肩几乎要贴上韦德的脸,一双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韦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晶莹的液体,一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猪哥相。


    赵严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到底是年轻人,还是个残缺的年轻人,心里的火怕是比谁都旺。


    眼看着那舞姬就要坐进韦德怀里,赵严准备好的下一句试探已经到了嘴边。


    就在这时,韦德突然“哎哟”一声怪叫,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手捂着自己的下身,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满堂皆静,连音乐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韦德龇牙咧嘴,对着一脸错愕的赵严,哭丧着脸,极为“羞耻”地解释道:“相……相爷见谅!奴才……奴才这根……当年去得不干净,留了病根儿。这天一凉,风一吹,就……就跟几百只蚂蚁在里头钻心似的疼!实在是……实在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啊!”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既解释了自己为何突然失态,又无比精准地踩在了“太监”这个人设上,甚至还给自己加了一段悲惨的过往,惹得旁边的下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紫了。


    赵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韦德那张痛苦又尴尬的脸看了半晌,眼神骤然变冷。


    “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他对着舞姬厉喝一声。


    两名舞姬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水榭里的气氛,瞬间从旖旎的春色,变成了肃杀的寒冬。


    赵严挥了挥手,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和韦德两人。


    “韦德。”他直呼其名,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温情,“明人不说暗话。本相可以让你坐稳这个总管的位置,甚至可以让你得到比现在多十倍、百倍的财富和权力。”


    他盯着韦德的眼睛,像一条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本相只要你,做我的人。替我,看好皇帝。”


    图穷匕见!


    韦德“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相爷!相爷您这是要奴才的命啊!奴才……奴才的命是皇上给的,奴才只听皇上的话啊!”


    他一边抖,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惶恐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求救的语气说道:“相爷,您……您可得救救奴才!皇上他……他让奴才去查之前刺杀的事,说线索都指向了‘西山粮仓’……那地方,奴才听说水深得很,里头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奴才就是个阉人,哪有胆子去查啊!这差事不是明摆着让奴才去送死吗?相爷,您给出个主意,奴才该怎么办啊?”


    他成功地,将自己发现的丞相贪腐线索,包装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用一种寻求庇护的姿态,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赵严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地看着地上这个涕泪横流,仿佛已经吓破了胆的太监。


    西山粮仓,是他敛财的重地之一,也是他安插亲信的地方。这小子是真的蠢,无意中查到了这里,还是说……他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传递某种信息?


    半晌,赵严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和赞许。


    “韦总管果然是聪明人。”他俯视着韦德,缓缓说道,“西山粮仓水深,你把握不住,就别插手了。皇上那里,本相自会替你周旋。”


    “谢……谢相爷!谢相爷大恩大德!”韦德如蒙大赦,在地上砰砰磕头。


    韦德被管家“请”出相府时,腿肚子还是软的,全靠演技在撑。


    走到府门口,一个一直跟在赵严身边的青衣谋士,忽然叫住了他。


    “韦总管,请留步。”


    那谋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替他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灰尘,状似无意地轻飘飘说了一句:“对了,韦总管,听闻您和禁卫小旗张龙是旧识?年轻人,还是要走正道啊。”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韦德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


    丞相不仅知道他在查“绣春刀”,查到了张龙,甚至还反过来,用张龙的性命来威胁他!


    今晚这场鸿门宴,他看似用演技全身而退,实则,脖子上已经被套上了一根新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