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风雨欲来

作品:《让你当太监,你把皇后拐跑了?

    黑狼部!


    这三个字像一道旱天惊雷,在韦德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他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心里的小人儿刚刚还在为贵妃送来的“证据”手舞足蹈,这一下直接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操!老子以为是后宫宅斗争风吃醋,最多是朝堂大佬们互相下绊子,你们他娘的居然在玩通敌叛国?这是要上天啊!


    柳承,贵妃的哥哥,当朝国舅,居然和北境的死敌勾勾搭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宫争宠了,这背后藏着的,是一个足以将整个大乾王朝掀个底朝天的巨大阴谋!丞相、贵妃、柳家……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造反吗?


    韦德额角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烫手的山芋,比他想象中还要烫一百倍。


    “总……总管?”福安见他脸色煞白,半天没反应,不由得小声叫了一句。


    韦德一个激灵回过神,他一把抢过那本账册,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大到他根本兜不住。一旦处理不好,别说升官发财了,凌迟的时候能不能排上号都难说。


    直接去跟皇帝告密?说贵妃的哥哥通敌?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皇帝那张多疑的脸。空口无凭,仅凭一本不知真假的账册和一个赌棍的口供,就想扳倒一个风头正盛的国舅爷?皇帝不把他当成皇后派来挑拨离间的疯狗才怪。


    必须换一种方式,一种更“委婉”、更“愚蠢”、更符合他“忠心没脑子”人设的方式。


    韦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对福安沉声道:“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再提!把所有相关的痕迹都抹干净,就当从没查过!”


    “遵命!”福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韦德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恐惧和兴奋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碰撞,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有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抓起那本账册,连夜又朝着养心殿跑去。


    ……


    养心殿内,皇帝刚处理完一批奏折,正端着茶杯闭目养神。


    “陛下!陛下!奴才……奴才又发现了一件怪事!”韦德又一次以他那标志性的连滚带爬方式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惶恐。


    皇帝被他吵得脑仁疼,皱眉道:“又怎么了?”


    韦德跪在地上,将那本账册高高举过头顶,语气里充满了“一个乡下亲戚进城见了世面”的没见识感:“陛下,您让奴才查那个侍卫,奴才顺藤摸瓜,查到了贵妃娘娘的哥哥柳承……柳国舅的头上。奴才发现……发现柳国舅最近和一些北边来的商人走得很近,账目往来……特别大!”


    他抬起头,一脸“我也不懂但我感觉很厉害”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就是个阉人,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就是觉得……柳国舅一个京城里的大官,跟边境的商人做这么大买卖,还神神秘秘的,会不会……影响边关的稳定啊?奴才就是瞎想,要是说错了,请陛下降罪!”


    他这番话,句句不提“通敌”,字字不离“边关”。他没有直接给出结论,而是将一个巨大的疑点,用一种“无心之失”的方式,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接过账册,随意翻了几页,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扔回到桌上。


    “捕风捉影,小题大做。”皇帝语气平淡地斥责道,“柳家是朕的姻亲,柳承是国舅,和边境通商,为国库增加税收,有何不可?你一个内宫监总管,管好宫里的事就行了,外廷的事,少掺和。”


    “是是是,奴才多嘴了!奴才该死!”韦德立刻砰砰磕头,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行了,退下吧。”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韦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养心殿。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皇帝脸上的平淡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他盯着那本被自己扔在桌上的账册,眼神锐利如刀。


    柳承……黑狼部……


    韦德这个奴才虽然蠢,但有一点没说错。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国舅爷,为何要和身份不明的边境商人做如此大的生意?


    他生性多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线索。


    “来人。”他对着阴影处低声道。


    一名锦衣卫无声无息地出现。


    “派人去查柳承,查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商人’,给朕查个底朝天。”皇帝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记住,秘密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遵旨。”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丞相府没有任何动静,贵妃娘娘依旧宠冠后宫,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韦德的错觉。


    然而,韦德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赵严那只老狐狸,一定在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招。


    这一天,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一名身披红色战袍的传令兵,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金銮殿。


    “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那传令兵扑倒在御阶之下,声音颤抖而绝望:“启奏陛下!三日前,北境黑狼部五万铁骑,绕开正面防线,突袭我军后方,烧毁了我们所有的粮草!镇国公……镇国公所率的十万主力大军,被……被尽数围困于鹰愁谷之内!粮草断绝,危在旦夕!”


    “轰!”


    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整个金銮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镇国公苏战,乃大乾军神,身经百战,从未有过败绩。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被人断了粮道,包了饺子?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丞相赵严一步踏出,面色沉痛,声如洪钟:“陛下!老臣以为,镇国公指挥不力,致使十万大军陷于绝境,此乃滔天大罪!”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众党羽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出列附和。


    “请陛下即刻削去苏战爵位,收回兵权,另派良将前往解围!”


    “镇国公刚愎自用,轻敌冒进,才致此大祸,理应问罪!”


    “国难当头,必须严惩罪魁祸首,以正军法!”


    一声声弹劾,一句句问罪,像一把把尖刀,直指被困在鹰愁谷的镇国公,也指向了身在后宫的皇后苏清漪。


    龙椅之上,皇帝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双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却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看着下面一个个义愤填膺、痛心疾首的“忠臣”,脑海中却回响起几天前,韦德那个“蠢奴才”在他耳边说的话。


    ——“柳国舅一个京城里的大官,跟边境的商人做这么大买卖……会不会影响边关的稳定啊?”


    ——“黑狼部……绕开防线……突袭后方……”


    这一切,串联起来了。


    这不是什么指挥失误,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是他的好国舅,他的好丞相,联手外敌,给他父亲被围的皇后,设下的一个死局!


    好,好一个赵严!好一个柳家!


    皇帝的眼神,一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


    消息传到后宫,坤宁宫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


    皇后苏清漪听闻父亲和十万大军被围,眼前一黑,当场便晕厥了过去。


    整个坤宁宫乱成了一团。


    韦德得到消息时,正在自己的签押房里喝茶。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心里的小人儿抱着脑袋,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完了!这下全完了!老狐狸的后手原来在这儿!什么翠喜,什么私通,都是障眼法!他的真正目的,是要一口气端掉大乾的军神,打断皇后的脊梁骨!


    而自己,这个刚刚和皇后结盟的“忠犬”,已经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上。皇后一倒,他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夜色深沉,韦德被急召进了坤宁宫的寝殿。


    苏清漪已经悠悠转醒,她屏退了所有下人,寝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她就坐在床沿,一向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脆弱。那双漂亮的凤眸哭得红肿,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两片空洞的猩红。


    她看到韦德,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赤着脚走下床,一步一步,走到韦德面前。


    烛火摇曳,将她苍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透明。


    “韦德……”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哀求。


    “救我父亲……救救苏家……”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一丝幽香,扑在韦德的脸上。


    “本宫……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