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入职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盘古互娱内部荡起了层层涟漪。


    当方远领着她，第一次出现核心成员面前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靠，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神仙姐姐？”一个年轻程序员压低声音，捅了捅身边的同事。


    “新来的CEO助理，没看到招聘通知吗？”


    “看到了啊，但没说颜值这么顶啊！这气质，直接出道都够了吧？”


    “可惜了，CEO助理……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是没戏了。”


    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李梦瑶和林风这些元老倒是显得很平静。李梦瑶作为团队里为数不多的女性，看到林希，眼里更多的是欣赏。而林风只是瞥了一眼，便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张强，看着方远身边那个言笑晏晏、从容得体的林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挠了挠头，这个新来的“林总监”，气场太强了，一点都不像是来当助理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简单的介绍之后，方远宣布了林希的任命，再次强调了她“首席运营官助理兼行政总监”的身份，以及统筹研发之外所有事务的权力。


    新员工们也许不会有什么感觉。


    老员工马上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好了，大家继续忙吧。”方远拍了拍手，然后对林希说，“林总监，先熟悉一下我们几个核心部门负责人的工作吧。”


    “好的，方总。”林希微笑着点头，然后转向了技术负责人张强，“强哥，不介意的话，我想先从您这边开始，可以吗？”


    她的声音温和，称呼也透着亲近，但张强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


    “哦，好，好啊。”


    两人来到程序组。林希坐下后，并没有寒暄，而是直接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平板电脑。


    “我昨天晚上，看完了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账目流水，以及你提交的关于新办公楼机房建设的预算方案。”林希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张强愣住了。


    他那份预算方案，洋洋洒洒几十页，全是各种服务器型号、网络设备参数和报价对比，他自己都觉得外行人看着头大。她一晚上就看完了？


    “方案做得很详尽，看得出您在硬件选型上是专家。”林希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注意到，您选用的‘PowerEdge R750’系列服务器，虽然性能顶级，但单机成本也相当高。根据我们《仙剑》正式版的预售数据和用户增长模型推算，初期的并发峰值，用次一级的R650组成服务器阵列，配合更优化的负载均衡策略，完全可以满足需求。”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一张数据对比图。


    “这样调整，我们可以在保证稳定性的前提下，将硬件采购成本压缩近百分之三十。而节约下来的这笔预算，大约九十万，我建议投入到云灾备和异地数据中心建设上。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您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张强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人，大脑有点宕机。


    他本以为对方会问一些“你们平时都干嘛呀”“这个东西是干嘛的”之类的外行问题，他连应付的说辞都想好了。结果人家一上来，直接从技术选型聊到成本控制，再从成本控制聊到风险管理。


    这……这他妈是助理？这是哪个大厂空降来的CTO吧！


    “呃……理是这个理……”张强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但是R750的拓展性更好，万一……我是说万一，《仙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火呢？”


    “我考虑到了。”林希又调出一张图，“这是我做的压力测试预案。如果上线后在线人数超过预设阈值的80%，我们的云服务供应商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弹性扩容一倍的计算资源。合同我已经拟好了，您随时可以审阅下技术条款。”


    张强彻底没话说了。他感觉自己像个一丝不挂的人，站在一个拿着高倍显微镜的科学家面前，所有心思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希又分别和李梦瑶、林风进行了面对面沟通。


    面对李梦瑶，她谈的是美术部门的人员梯队建设、外包供应商的合同风险评估，以及如何为美术部门申请更多的数字版权保护预算。


    面对林风，她聊的是音乐版权的全球发行渠道、如何与顶级交响乐团合作录制OST，甚至还提到了为林风建立个人品牌工作室的长期规划。


    当林希结束了所有核心成员的谈话，重新回到方远办公室时，整个盘古互娱的核心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李梦瑶看着自己刚刚草拟的采购申请，默默地把预算砍掉了一半。林风摘下耳机，第一次主动找到了张强，问的却是：“那个……林总监，什么来头？”


    张强苦着脸，摇了摇头：“别问我，我感觉我的CPU快烧了。”


    方远办公室里。


    “都聊完了？感觉怎么样？”方远递给林希一瓶水，笑着问道。


    “团队底子非常好，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林希喝了口水，语气依旧平静，“但同样，问题也很明显，大家各自为战，缺乏一套标准化的协同流程。就像一支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但没有统一的作战指挥系统。”


    “所以，我才请你来当这个指挥系统。”方远靠在沙发上，“钱不是问题，《羊了个羊》的流水还在稳定进账，创界平台上《仙剑》的预售已经突破三百万份，公司账上还有足够的现金流。在公司扩张的这段时间，钱怎么花，人怎么管，除了研发方向我来定，其他都交给你。”


    这番话，等同于交出了盘古互娱的半壁江山。这是一种不计后果的，近乎疯狂的信任。


    林希看着方远，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她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方总，谢谢你的信任。”


    她没有再多说，而是将自己的平板连接到投影仪上。一张结构清晰，逻辑严密的思维导图，铺满了整个幕布。


    “这是我为公司制定的，未来三个月的工作蓝图。”


    “第一阶段，‘筑巢’。我协调了装修公司，最快10天内，完成新办公地的全部装修收尾和设备安装，所有员工可以入驻。我要求所有流程无缝衔接，不能因为搬迁，影响《仙剑》正式版发售。”


    “第二阶段，‘整合’。一个月内，建立公司完整的行政、人事、财务和法务体系。完善制度，完成所有新老员工的磨合，明确各部门的KPI考核标准。我要让盘古变成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第三阶段，‘护航’。《仙剑》正式发售后，后期的运营、维护、社区管理、以及后续DLC的开发计划，必须有条不紊地跟上。我们要做的不是一款游戏，而是一个IP。”


    张强、李梦瑶和林风不知何时也聚集到了办公室门口，听着林希条理清晰的规划，每个人的表情都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激动和期待。


    他们都是创作者，最怕的就是被琐事缠身。而现在，方远找来的这个女人，似乎要将他们从所有的泥潭里解放出来，为他们搭建一个可以心无旁骛、尽情挥洒才华的舞台。


    “我……我没意见！”张强第一个表态，语气里满是信服，“以后预算和行政的事，林总监你说了算！”


    李梦瑶也用力点头：“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为报销单贴得对不对发愁了！”


    林风靠在门框上，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远看着被彻底镇住的众人，又看了看站在幕布前，仿佛自带光环的林希，心中大定。


    他知道，盘古互娱这艘船，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大副”。


    有了掌舵的船长，和精于计算的大副，这艘船，才算真正具备了驶向星辰大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