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后悔了!

作品:《榜下捉婿,捉到个疯批新帝

    谢京墨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他缓缓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嗯。”


    修长的手指将狼毫搁在青玉笔山上,他起身整理身上墨色锦袍的褶皱。衣料上暗绣的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去告诉顾慈,”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谢元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三个月内必须解决夫人身上的避子药。若再提半年之期……”谢京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孤就拆了他所有医馆,让他去城隍庙与乞丐同食。”


    “是,公子。”谢元躬身应下,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谢京墨踱至书房门前,负手而立。院中几株红梅在寒风中摇曳,花瓣簌簌飘落。他凝视着那抹艳色,忽然道:“备马,去寻夫人。”


    待谢元退下,谢京墨独自站在廊下。梅香幽幽,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后悔吗?他自问。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定不会让人给沈蝉衣下药。


    当初这个决定,如今想来何其可笑。那时他满心算计,想着不让任何女人轻易怀上他的子嗣。在他精心谋划的棋局里,只有未来的皇后——那个能在夺位之路上给他最大助力的女人,才有资格诞下嫡子。而沈蝉衣...初见时只觉得她干净得像一泓清泉,虽是利用沈家,却也存了几分真心。原想着若她安分,日后给她个孩子也无妨,保她一生富贵荣华便是。


    可谁曾想,这泓清泉竟渐渐渗入他的血脉,如今已成了他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血肉。


    “呵……”他自嘲地轻笑一声,将揉碎的花瓣撒入风中。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棋子的女子,如今却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谢京墨整了整衣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以前的一切,他知道错了,孩子,他们会有,也只会和她生。”


    梨园内,丝竹声声,戏台上伶人水袖翻飞。沈蝉衣与沈蝉星坐在前排雅座,案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茶点。


    “姐,要我说你现在要孩子太早了。”沈蝉星捏了块桂花糕,压低声音道,“姐夫如今在胶州那边公务繁忙,等明年你们回京后再考虑也不迟。”


    沈蝉衣轻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戏台上,却未真正看进去。她想起母亲柳烟的叮嘱,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成亲数月,与谢京墨的房事又极为频繁,按理说早该有孕才是……


    “知道了。”她勉强笑了笑,“回去告诉娘亲,我身子无碍,让她别担心。”


    沈蝉星这才放心地转过头,专心看起戏来。台上正演到《牡丹亭》的“游园惊梦”,杜丽娘的水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娘子。”


    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沈蝉衣还未来得及回头,手中的糕点就被夺走。她惊愕抬眸,正对上谢京墨深邃如墨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都变了调。


    “姐夫?!”沈蝉星差点被茶水呛到。


    谢京墨微微颔首,从容地在沈蝉衣身旁落座。“想你了。”他说得理所当然,手指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收紧。


    沈蝉衣心跳如鼓,既惊且喜,又带着几分心虚。她怔怔地望着丈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京墨低笑一声,在桌下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相扣:“怎么,才一会不见,就不认得为夫了?”


    “不是……”沈蝉衣慌忙摇头,耳尖泛起薄红。


    “专心看戏。”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回去再让你看个够。”


    沈蝉衣乖巧地转回头,却再难集中精神。她能感觉到谢京墨的拇指正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触感灼热得惊人。


    谢京墨凝视着妻子的侧颜,眼底暗潮汹涌。今日得知她去医馆时,他几乎捏碎了手中的茶盏。害怕她知道避子药的真相,更害怕她会因此离开……


    “嗯……”沈蝉衣突然轻哼一声,谢京墨这才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收紧了力道。


    “谢京墨,你怎么了?”她担忧地望向他。


    他倾身替她扶正微微歪斜的玉簪,温声道:“无妨,只是听戏入了迷。”


    沈蝉星闻言插话:“姐夫也喜欢这出《牡丹亭》?我方才也看得入神呢!”


    谢元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公子几乎将夫人整个圈在怀里的姿势,又瞥了眼天真烂漫的沈蝉星,不禁暗自叹气。若将来小主子也这般单纯,可如何是好……


    “姐,我先回了。”沈蝉星起身告辞,“年节时记得回家看看。”


    沈蝉衣点头。


    暮色渐沉,梨园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谢京墨正扶着沈蝉衣踏上马车,鎏金车辕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京墨兄,谢夫人。”


    一道温润嗓音突然从梨园门口传来。沈蝉衣抬起的绣鞋悬在半空,谢京墨扶在她腰间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顾锦?”沈蝉衣回首,杏眸微睁。


    谢京墨薄唇抿成一线。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眉眼,在转身的刹那已化作三分疏离七分冷峻。


    “嗯。”他淡淡应声,不动声色地将沈蝉衣往身后带了带。


    顾锦一袭月白锦袍踏着灯影而来,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二位何时回的京城?”


    “回来已七日。”谢京墨答得简短,。


    “顾锦哥哥!”银铃般的呼唤声中,白泽兰提着裙摆小跑而来。待看清眼前人,她明媚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你怎么在这里?”语气里的嫌恶如同见了什么腌臜之物。


    沈蝉衣反手扶住车辕,石榴红的裙裾在夜风中轻扬:“京城的路,白小姐走得,我走不得?”


    白泽兰霎时涨红了脸,蔻丹掐进掌心。


    “谢夫人见谅。”顾锦轻咳一声挡在两人之间,“阿兰年纪小,口无遮拦。”


    车帘内传来一声轻笑:“巧了,我年纪也不大。”沈蝉衣弯腰钻进车厢,珠帘晃荡间丢下一句:“谢京墨,我乏了。”


    “内子娇纵,让顾大人见笑。”谢京墨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眼底却结着冰。待转身登车时,那张俊脸彻底沉了下来。


    马车辘辘远去,白泽兰盯着扬起的尘土跺脚:“顾锦哥哥你看她!”


    “我送你回府。”顾锦笑着替她拢了拢披风,却在少女看不见的角度冷了眼色。待白家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他温润如玉的面具骤然碎裂。


    “好个谢京墨...”折扇“啪”地敲在掌心,顾锦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冷笑,“每次都要当众给我难堪。”


    暗处的小厮战战兢兢递上灯笼,只见那素来以温雅著称的顾公子,此刻眼底翻涌的阴鸷竟比夜色更浓三分。


    .....


    沉香袅袅的马车内,谢京墨一袭墨色锦袍倚在软垫上,鎏金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冷芒。他长臂一揽,沈蝉衣便跌入他怀中,绣着暗纹的衣袖拂过她脸颊,带起一阵幽香。


    “今日除了梨园……”他执起她纤细的柔荑,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腕间那枚红痣,“还去哪里了?”声音温柔,却让怀中人儿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沈蝉衣羽睫轻颤,若无其事地靠在他肩头:“就……就和蝉星在附近逛了逛。”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腰间玉佩的穗子,在碧玉上缠出细小的结。


    谢京墨眸色微暗,捧着她的柔荑在唇边轻吻:“过几日京城祭神大典,带你去瞧瞧可好?”鎏金护甲划过她掌心,带起一阵战栗。


    “真的吗?”沈蝉衣倏然抬眸,杏眼里漾着细碎星光,像是揉碎了一池春水。


    “嗯。”他修长的手指穿入她如瀑青丝,在发间缠绕把玩。心里却已盘算着要让谢元连夜筹备一扬“祭神大典”,哪怕要搬空半个戏班也在所不惜。这京城,本就是他掌中棋局,为她造一扬繁华又何妨?


    “我还没亲眼见过呢……”她声音渐低,像是害羞的小雀儿,“只在《岁时记》里读到过那些热闹,说是满城灯火,笙歌彻夜。”


    谢京墨低笑,在她颊边落下一记轻吻:“到时候让夫人看个够。”忽而捏住她下巴望进眼底:“记住,无论何事,或是害怕,都要同我说。”拇指抚过她微颤的唇瓣,“为你,便是摘星揽月我也甘之如饴,命都可以拱手相送。”


    沈蝉衣眼波流转,忽然仰起小脸:“不要你的命,”她鼓起勇气,指尖点在他心口,“我们要个孩子吧!”


    谢京墨臂膀骤然收紧,却在转瞬间换上温柔笑意:“好,”指尖抚过她后背旧伤处,“但是不着急。我让顾慈先给你调理调理,”感受到怀中人儿一瞬的僵硬,他不动声色地补充,“上次的箭伤,终究损了根基。”


    见她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忽然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孩子不着急,”薄唇贴着她耳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只要记住,我现在甚至以后,只会有你,谢京墨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室。”大掌覆上她平坦的小腹,“这里……我的血脉只会从这里孕育。”


    沈蝉衣面色绯红如三月桃花:“知道了。”


    谢京墨收紧手臂,眸色渐深。


    “只会有你!”


    马车碾过青石,他埋首在她颈间,嗅着那缕幽香。此刻拥她在怀,却比任何时候都害怕失去。那些精心设计的局,那些步步为营的算计,终究困住了他自己。


    “今晚……”他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眸色一凛,“我要见顾慈一面。”


    夜色如墨,谢府的朱漆大门在灯笼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公子,到了。”


    谢京墨携着沈蝉衣刚下马车,谢三便从影壁后疾步而出。


    “公子!”


    沈蝉衣看到谢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会意地松开:“你们先谈正事,我回房等你。”


    谢京墨抬手为她拢了拢狐裘大氅,指尖在她颈间的系带上流连片刻:“去暖阁等着,我让厨房备了你爱的杏仁茶。”语气温柔得让身后的谢三都怔了怔。


    待那抹倩影转过回廊,谢京墨脸上的柔情瞬间冰封。月光下,他墨色锦袍上的银线云纹泛着冷光:“说。”


    “宫中急报,”谢三压低声音,“云帝突然派暗卫彻查公子与段公子的底细。”


    谢京墨眸色骤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佩。一阵寒风掠过,吹得他衣袂翻飞,却吹不散眉宇间凝结的寒意。


    “知道了。”他忽然折断手边一枝腊梅,花汁染红指尖,“传信给段青阳,所有暗桩转入蛰伏。”梅枝在他掌心碎成齑粉,“再让顾慈把江南道的账册重新做一套。”


    残红簌簌落地时,他忽而轻笑:“既然云帝想玩...”腰间玉珏相撞,清越声响中吐出后半句,“本官便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掌局者,这天下可不是说抢来就坐的稳的。”


    远处更鼓骤响,惊起檐角铜铃阵阵。


    谢三抬头时,只见公子立在满阶碎梅中,玄衣猎猎如展翅的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