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鸭外卖是华夏最大的外卖平台，它在外卖领域的市场占有率约为百分之七十五，连续二十几年保持行业主导地位。


    八年前，小黄鸭直播功能正式上线。外卖商家可以开通后厨直播，让消费者能看到商家后厨的卫生情况，来提升消费者的信任。


    除了想点外卖的顾客会在点餐前看一下商家的后厨直播外，不少喜欢看别人清洗蔬菜、剥大蒜、把食材炸至金黄之类的网友们，也会常驻在这些后厨直播间里。


    随着一些商家的后厨直播片段火爆全网，越来越多的网友们都蹲在了小黄鸭后厨直播间。


    一年前，小黄鸭直播间再次推出了新功能，直播间不再是单一机位，而是可以同时开启五个机位，直播间的网友们可以随意切换到他们想看的机位。


    顾家人之前就爱点外卖，也看过不少商家的后厨直播。但他们就只是看看而已，对直播需要的设备、软件之类的一窍不通，所以顾家小饭馆在小黄鸭平台开通外卖后，并没有同时开通后厨直播。


    被差评内容气到的顾重山提出想要开通后厨直播时，顾长秦和宋婉怡没怎么犹豫，很快就同意了，下一秒就拿起手机联系对直播这方面比较了解的朋友。


    他们三个人在把顾家小饭馆重新开起来前，没有什么做菜经验，所以在开店前期，他们也曾收到不少差评。


    卤菜的味道不符合顾客的口味，他们的刀工问题导致卤菜卖相不好之类的，他们会在看到差评的第一时间就向顾客道歉。


    他们不是接受不了差评，而是有些接受不了现在这些差评的内容——使用变质发臭的食材做菜。


    他们开店的原因是想有份稳定的工作，达到收养岁岁的条件，所以他们不会为了降低成本，而使用不新鲜的食材。对他们来说，钱赚多赚少不重要——主要是他们没打算让自己太忙，每天卤肉的斤数只会因为第二天的天气，如暴雨而减少，从来不会多卤。降低成本，并不会让他们多赚多少，只会让三个想要好好经营顾家小饭馆的人备受煎熬。


    他们没选用过不好的食材，所有跟食材会直接接触的锅碗瓢盆使用的都是食品级，每天结束营业后都认真把东西清洗干净，没有一天偷懒。现在收到的差评让他们既疑惑又生气，还有点委屈的杠上了——说我们用变质的食材，我们就开直播给你们看有没有变质。


    有了顾长秦夫妻朋友们的帮忙，顾家小饭馆的厨房区域很快就装好了摄像头，完成商家认证、设备调试等步骤后，顾家小饭馆开启了后厨直播。


    虽然开了直播，但毕竟是新开通的直播间，没有什么人气，除了偶尔有那么几个想要在顾家小饭馆点外卖的顾客，注意到店家开通直播后，点进来看一眼外，直播间里没什么人。


    顾家的三个人也没想过要经营直播间，他们只是想要平台的直播回放——当那些质疑的差评再出现时，他们就可以给打差评的顾客放上当天的直播截图。


    所以，顾家小饭馆里只是多了一个观看小饭馆直播间的平板，其他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


    肃簌市第一医院。


    宋瑾舟倒了杯温开水正想喂给老爸喝，半靠在病床上的宋淮川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水杯。


    宋瑾舟：……好吧，今天身体恢复到可以自己喝水的老爸不愿意再让人给他喂水了。


    不想让病床上的老爸无聊，宋瑾舟拿起手机，准备找点新鲜事跟老爸分享——他才不要跟老爸聊什么小时候或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呢。


    但家里有人一直住在医院之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开始有了禁忌——“你记不记以前”“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聊起太过久远的事，都会让人颤抖地害怕这些是不是代表着一些不好的预感。


    宋瑾舟：所以让我看看最近娱乐圈有没有什么新瓜，让我带老爸吃些翠绿新鲜甜滋滋的瓜。


    他刚想点开微博，视线瞄到旁边的小黄鸭外卖，想了想，移动手指点开了小黄鸭外卖。


    宋瑾舟：……先让他吃一下黄瓜。


    那天他看完盐水牛肉的视频后，忍不住在想，他爸喜欢的那个盐水牛肉，是不是跟他吃过的那个酱黄瓜一样？虽然食材不同，但都是同一种诡异的味道？


    ——能做出那种味道诡异的酱黄瓜已经很厉害了，店家不会那么天才还能研发出另一种诡异的味道吧？


    对这件事感到好奇的他点进了顾家小饭馆的评论区，想看看有没有关于酱黄瓜的评论。


    但在他还没看完几条评论的时候，他爸就因突发情况进了抢救室。


    直到今天他爸恢复得好一些了，他才有心情记起这件事。


    宋瑾舟点开顾家小饭馆，就发现店家开启了直播。


    他点进直播间里看了一小会儿就退出来了——店家的厨房宽敞明亮，看起来很干净，但厨房里现在空无一人，所以他想先去评论区看看。


    因为酱黄瓜已经是很多天前的事了，翻看全部评论有些慢，他毫不犹豫地直接点进了店里的差评里。


    然后——


    就看到“香菇肉酱”在差评区里刷屏了。


    再往下就是“青椒酿肉”在刷屏。


    宋瑾舟放在手机背面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香菇肉酱和青椒酿肉总不会是第三、第四种诡异的味道吧？


    所以现在大致上已经能确定，五香盐水牛肉、酱黄瓜、青椒酿肉、香菇肉酱用的是同一种调味了。


    宋瑾舟抬眸看了他爸一眼，然后低头看向手机，过了没几秒，又看了他爸一眼。


    他现在有些纠结。


    他没有怀疑过店家用的是变质的食材，因为他闻到的那股新鲜的黄瓜味是骗不了人的。让他纠结的是，那个诡异的味道如果是店家用多种调料调出来的还好，可万一是某些调味料变质导致的呢？


    他爸的身体真的经不起那些变质调味料的折腾了。


    病床是的宋淮川现在没什么事做，自然注意到了小儿子的眼神，“有什么事就说。”你这样真的会让我在意得不行。


    “爸，我刚去我们点的那家外卖的评论区看了一下，然后发现他家赠送的小菜里，时不时就会有一道菜出现那种诡异的味道。我觉得可能跟你想吃的那道盐水牛肉味道是一样的。”宋瑾舟一眼就知道他爸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补充道：“但那个味道可能是因为调料变质而导致的，反正现在店家也开了直播，我们可以在他家的直播间里看一下。”反正他们现在也没事做。


    宋淮川点了点头，“好。”


    宋瑾舟将餐桌拉到他爸前面，然后把自己带到病房里一直放着的平板打开，点进了顾家小饭馆的直播间。


    原本空无一人的厨房，现在有三个人正在忙碌着。两个人正在把卤锅里的猪蹄捞出来，一位看起来差不多六十岁的人正在水槽那里清洗青椒。


    宋瑾舟拿起手机，用他的另一个手机号登录小黄鸭外卖平台，也进入了直播间，然后发了一条评论：【店家今天做什么小菜啊？】


    店家应该没有人注意到直播间，久久都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直到那位在水槽洗青椒的人把青椒清洗好，拿到了一旁的灶台上，随意看了一下架在灶台墙壁上的平板，才注意到他留在评论区里的话。


    “今天是做青椒酿肉。”看到评论的顾重山回答。


    开启直播了，他自然要把那些收到很多差评的菜再做一遍。


    青椒酿肉！


    那个在差评区被很多人吐槽味道很诡异的青椒酿肉！


    而且这个声音听起来，这位在直播间里回答他的人，应该就是那时跟他通电话的人吧？


    【您好，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顾，你可以叫我顾爷爷。”有了小孙女之后，他在周围很多人的口中，就变成了顾爷爷。


    他喜欢这个身份上的转换。


    再加上现在点外卖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叫“顾爷爷”问题也不大。


    【好的，顾爷爷。】


    宋淮川忍不住盯着自己的小儿子看了十几秒。


    宋瑾舟疑惑：“爸？”


    “嗯，我只是听着我的小儿子，在叫一个比我年龄小的人‘爷爷’，正在好好体会这种微妙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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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瑾舟：“…………”


    直播间里传来一道很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爷爷。”


    只听到了声音，没看到人。


    “岁岁怎么了？”直播间里的顾爷爷走出了摄像头的范围。


    宋瑾舟指着直播间，“看，他有孙女了，所以叫他‘爷爷’没毛病啊！就像你在电视里看到一对几岁大的兄妹，说起他们时也是叫‘哥哥’‘妹妹’的呀！”


    “嗯，我知道了。原来是因为你跟你哥都没结婚，没有生小孩成为父亲，所以我明明比直播间里的顾爷爷大好几岁，也没办法变成‘宋爷爷’。”


    宋瑾舟：“…………”催婚的方式好可怕。


    幸好这时候顾爷爷再次出现在了直播间里，宋瑾舟赶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避开了他爸的视线。


    回到厨房里的顾爷爷先去水槽那里，用洗洁精把手洗了一遍，然后回到灶台开始处理青椒。


    他爸青椒的顶部往下按，然后再一扯，就把青椒的顶部和辣椒籽取出来了。


    等把青椒全部都处理好之后，顾爷爷把盘子里一大一小两块猪肉放到了砧板上。


    顾爷爷所在的这个灶台好像是直播间的重点拍摄区域，五个摄像头里就有三个对着这个灶台，其中的一个摄像头刚好把砧板上的肉拍得很清晰。


    肉放在砧板上，在砧板留下了淡淡的水痕，说明肉已经被清洗过，至于肉新不新鲜……


    宋瑾舟：“……”他没怎么见过生的猪肉，能认出这是猪肉已经不错了，肉好不好他真的看不出来。


    顾爷爷把猪肉去掉猪皮后，放入搅拌机里搅成肉沫，然后加入切好的姜末和蒜末。


    宋瑾舟紧盯着屏幕，现在应该到他最在意的调料环节了。


    顾爷爷把手伸向调料区，然后——拆开了酱油瓶上的包装。


    拆完酱油的包装后，顾爷爷又伸手去拆耗油的包装。


    宋瑾舟：“……”


    他刚才就看过调料区，但并没注意到上面的调料都是未开封的。


    【顾爷爷，这些调料都是新买的吗？】


    “对，前几天请人把店里都打扫了一遍，这个灶台上的调味料也全都换新了。”


    这个灶台上的调味料？


    【顾爷爷平时都是固定在这个灶台做小菜的吗？】


    “对，都在这。”


    【顾爷爷这次放的调味料也跟上次一样吗？】


    “是啊。”


    宋瑾舟：……怎么办，有不好的预感。


    宋瑾舟和宋淮川就这样在病房里静静地看着顾爷爷做青椒酿肉。


    等看到顾爷爷把青椒酿肉做好后，宋瑾舟在顾家小饭馆下单点了一份外卖。


    顾重山把青椒酿肉做好后，端了一盘放在餐桌是给自家人尝一下。


    顾长秦看乖乖坐在一旁的岁岁，“岁岁，你要不要吃青椒酿肉？”


    岁岁摇头，还要等她再长大一些才可以吃。


    应该要比现在小意哥哥年龄还大一些才行，因为上次小意哥哥也被辣到了。


    外卖到了，宋瑾舟把装着青椒酿肉的餐盒拿了出来，其他的卤菜就只有继续留在外卖袋里。


    他用夹了夹了一根青椒酿肉放进嘴里，“……”好正常的青椒酿肉味。


    果然，换了调味料之后，那个诡异的味道就没有了。


    所以之前吃到那个诡异味道，果然是调味料变质了吗？！


    另一位也在顾家小饭馆点了外卖的顾客看到青椒酿肉后，一下就很生气。


    上次毒我，这次还来？！


    他忍不住给顾家小饭馆打了电话。


    几分钟后，挂断电话的他点进了顾家小饭馆的直播间，然后就看到了明亮干净的厨房。


    顾客：……这么干净的厨房，应该不会用什么变质的肉吧？


    他把青椒酿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夹起青椒酿肉放进嘴里，“……”确实是很正常的青椒酿肉。


    顾家：？？？


    那他上次吃到的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