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你说你被人入室抢劫，但那人最后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却没有伤你。我在想，那人会不会就是李三丫？”顾语迟和林恋并肩走着，返回林家，顾语迟忽然说。


    “有可能。”林恋长叹一口气，“刚才忘记问了。可惜也没有机会再问她了。”


    “她真的是疯子吗？看着说话还挺有条理。而且她那种仇恨的想法也不无道理，毕竟身边的姐妹都遭受过如此劫难。”顾语迟问。


    “我记得李婶子说过，三丫年轻时还很聪明，在学堂里名列前茅。但她父亲不肯出钱，没在让她读下去，后来她的几个姐姐妹妹先后出事，三丫也渐渐疯了，只会干一些杀猪宰牛的伙计，连跟人交流都有障碍。”林恋拼接着记忆，回答道。


    “没事。我派人去问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她闯入的你家，目的为何。让我们都好安心下来。”


    林恋点点头：“嗯。”


    ——


    接连熬了好几个大夜，寅时便要出发去酒楼，有厨师说实在熬不动了，想歇息几天，林恋便也同意了，员工状态不好，她再怎么卖力讲解也没什么用。她让厨师们明天卯时末再过来，收到了一阵欢呼。


    因此，今晚林恋、顾语迟难得地睡了一个长觉。


    补充好精力之后，二人坐着马车前往酒楼，和几位主厨提前准备好今日的一些材料。


    辰时初，店内便已人满为患。林恋一边开心一边痛苦地忙成陀螺，各桌转。


    “你们这菜里怎么有虫子啊？”


    忽然，平地一声惊雷，打破了酒楼内的人声鼎沸。


    林恋心突突突地跳，预感到大事不妙，连忙走过去，想安抚客人。


    只见那人是个个头矮小，身躯瘦弱的男人，他举起一只虫子，只见那虫子长腿细身，通体灰色，有着黑白花纹翅膀，细看时，有一个尖尖的口喙。


    林恋初步判断是一只蚊子。


    有小飞虫落入顾客的食物中，有时候难以避免，她决定到时候给店内点上不熏人的蚊香，赶一下虫子。


    “实在抱歉，我们给您重做一份，您看可以吗？”林恋说。


    “重做？你家菜不干不净，我吃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得病呢？赔钱！”


    “实在抱歉，我们店一直都努力保证卫生，但有时候不可避免会有一些疏忽，请您谅解。我把这单给您免单可以吗？”


    矮个子男人冷笑一声，忽然踩着椅子，直接占到了桌子上，用力拍掌，大声喊道：“大家都别吃了！听我说，这家店有虫子，给顾客吃蚊蚋，还说只给我换一份新的，给我免单。什么黑店！赔钱！赔钱！赔钱！赔钱！”


    “啊！我这也有虫子！”忽地一桌客人惊声尖叫起来。


    “我这里也有！！！”


    “我这也是！”


    像在床底发现了发现了一只蟑螂须须，牵着蟑螂须须把蟑螂拉出来，然后无数只蟑螂爬了出来了一样，店内突然有无数的顾客在食物中揪出了虫子。


    “看看看看，完全就是黑店！”站在桌上的矮个子男人挤眉弄眼，一边说着，一边双臂在空中乱划，做出乱七八糟的手势，用丰富的肢体语言感染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有的顾客拍案而起：“这是怎么回事啊？老板，你得给我们个说法，不然就赔钱！！”


    “对！赔钱！”


    林恋安抚众人道：“大家稍安勿躁，我来处理。我们店的食物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顾语迟和孙二听见声响，赶到林恋旁边，和她一起查看情况。林恋仔细查看了每位顾客夹出的虫子。发现基本都是长相相似的蚊子。


    时不时有蚊虫从她旁边飞过，林恋拍死眼前一只“嗡嗡”飞舞的蚊蚋，心想我店何时有多这么多蚊蚋？


    她在心内冷笑，怎么就这么恰好集中在一天爆发呢？


    被人做过局、设计陷害过的她知道，这其间一定要有蹊跷。


    “把那个领头闹事的矮个男人温柔按住，堵住他嘴巴。他们是故意来闹事整我们的。”林恋低声对顾语迟说。


    “您好，上面高，危险，您先下来吧。”林恋对桌上的闹事矮男人说道。


    “我不下，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店的真相。”


    顾语迟可没林恋这么好说话，他粗暴地拉住桌上的矮男人，将他一把拽了下来。矮个男被他拽得一阵踉跄，跌跌撞撞下了桌子。


    “你干嘛！”男人暴怒，结果顾语迟夹起桌上的水晶饼，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林恋大声道：“前几日，本店一直都人来人往，却未曾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什么虫子，如今却有那么多人同时发现，诸位仔细想想，这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呢？”


    但这涉及到每位顾客的利益，所有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终，据理力争半天，林恋给所有查出的顾客免了单，并记住他们的脸，让顾语迟派人去调查了。


    古代没有网络，消息的传播的经常失真。林恋的早茶酒楼不卫生、有很多虫子的谣言不胫而走。


    几日后。


    林恋罕见地暴躁起来，把账本用力甩在桌子上。


    现在是晚上，客人和员工们都走了，只剩下顾语迟和林恋在酒楼里清点账目。


    “来的人越来越少，账目流水比起开业那几日直接腰斩了一半！这谣言威力这么久那么大？？到底是谁在对我做局？”林恋跟顾语迟抱怨。


    顾语迟从背后抱住她，安抚性地蹭了蹭：“我查到消息，他们都是其他酒楼老板的亲人。看来，你是被同行眼红设套了。放心，我已经在派人去澄清了。”


    “造谣简简单单一张口，辟谣却要我们费出巨大的精力。因为大家总会对负面的消息记忆深刻。”林恋叹了口气，“算了，古往今来，同行相轻、恶性竞争的事情本就一直客观存在。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应对吧……”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出应对措施，这件事情就如肿瘤细胞一样飞速繁殖生长，往恶化的方向野马奔腾。


    近日，京城里很不太平。


    先是皇后多年不孕，终于在一个雷雨夜诞下皇子。但那皇子睁开眼，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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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生宫女们一大跳。那小皇子竟是个重瞳子！重瞳向来被视为不吉之兆，这惹得皇上恼怒，下令褫夺皇后之位，把皇后和新诞生的皇子打入了冷宫。


    京城里许多达官贵族，突然莫名其妙打起寒战来，异常剧烈。他们面色苍白，口唇发紫，寒战时头颈僵硬、脊背疼痛。寒战后又迅速转入高热，开始谵妄、抽搐、头痛恶心。高热后期，他们大汗淋漓，体温稍降。患者感觉到有所缓解。


    一位医师受邀去查看后，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人的家，连诊金都不要了。


    “是瘴疟！”临走时他大喊。


    也就是现代的疟疾，传染性极高。一旦发生，一般会席卷祸及整个京城。


    也正如这医师所料。疟疾蔓延到整个京城，一时人人自危。


    林恋和顾语迟带着面纱，把林家的门窗都闭紧了。酒楼这几日也先停了。疟疾肆虐，生意不会好做，也为避免传染。


    忽然门外传出骚动。有东西在往他们大门上砸。


    “千古罪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都怪你家酒楼，让整个京城染上了瘟疫！”


    “你去死吧！！！”


    外面的人大呼小叫，辱骂着林恋和她的林氏早茶。


    顾语迟和林恋对视一眼，林恋几乎摇摇欲坠，抓住顾语迟的手腕才勉强支起身体：“谣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顾语迟安抚地拥抱了一下林恋，让她在里面等着，他去看看。


    他打开门，直面众人的怒火。


    那些人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面纱，要么拿着刀枪剑戟铲斧，要么提着一箩筐的蔬菜水果，扔得林家门口满都是烂蔬菜水果。


    众人见出来的是他，都停下了受伤的动作。


    “林恋呢？让她出来！”领头的矮个男说，他也是那天领头闹事的人。


    顾语迟慢悠悠说：“我调查过你，你是张氏酒楼老板的弟弟。待林氏酒楼开业后，你觉得阿恋抢走了你的生意，所以故意来林氏酒楼闹事。我说的没错吧？”


    矮个男焦躁道：“我就是在你家吃出了虫子！都是你们酒楼传染了疫病！你看看，我们这一群人，都是那天在你家酒楼吃饭的，回去后我们都得了那疟疾！你说是不是源头就在你家酒楼。”


    “胡搅蛮缠。”顾语迟冷笑一声，对侍卫说，“把他们赶走，别伤人。你们注意防护，这段时间工资涨到十倍。”


    侍卫们立马有了干劲：“是！”


    顾语迟看着侍卫们把他们驱赶走，关上门，转头看林恋。


    林恋面色凝重，顾语迟安慰道：“都是那群人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林恋摇摇头，看起来心思凝重，她问：“京城之前有过这样的瘟疫吗？”


    顾语迟面色铁青地点点头：“有。每次，都会死很多人。”


    林恋：……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顾语迟牵住她的手，忽地单膝跪了下来，掏出一枚金镶八面体大型金刚石戒，说：“阿恋，你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