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婴儿汤——姨婆
作品:《心惊胆颤》 鲜血‘哗’地一下就顺着老道士花白的鬓角流了下来!旁边的小道童吓得哇哇大哭,扑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师父,指着大刚哭喊:
“你们……你们怎么敢打人!我师父是在救你们的命啊!”
大刚哪管这些?他红着眼,像头发疯的野兽,举着带血的拖把杆还要打!
他嘴里还嚷嚷着:“滚!臭要饭的!再敢胡说八道咒我娘,老子打死你们!”
他这一闹腾,动静大了,左邻右舍那些不明就里的村民又围了过来。
大刚趁机煽风点火,说这两个道士在他家门口妖言惑众,骚扰他刚生产的媳妇(谎称巧丽还活着)。
那些村民,好些也是吃过‘婴儿汤’或者沾过这买卖的,本就心虚,一听‘妖道’、‘咒人’,再看到老道士头上的血,顿时群情激愤!
有镰刀的举镰刀,有锄头的抡锄头,没家伙什的就捡起地上的石头土块,雨点般朝着那师徒二人砸过去!
那老道士护着小徒弟,头上流着血,面对这疯狂的围攻,只能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悲悯和无奈。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疯狂和业障笼罩的黑水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仿佛穿透了时空,沉重地敲在听故事的阿秀心上:
“无量天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此乃尔等命中之劫,贫道……无能为力了!走吧!”
说完,他拉起哭泣的小徒弟,转身踉跄着,迅速消失在了村外的小路上。
事情闹到这地步,那赵凤霞其实心里也直打鼓。
她毕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见儿子把人打伤了,还听了道士那番‘业火焚身’的预言,总觉得不踏实。
她揣了点钱,想追上去赔个不是,顺便再问问清楚。
可等她追出村口,哪里还有那师徒二人的影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只能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可等她回到家,推开厨房门……一切都晚了!
那长着红痣利齿的女婴……已经被大刚摔死在地上!
小小的身子……扭曲着……那口白森森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尸体……已经被扔进了那口翻滚着开水、飘着葱姜的老砂锅里了!
阿秀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恶心,几乎要呕吐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赵凤霞把心一横!
她想,大不了回头再去求几张厉害的符!
于是,她不再犹豫,和儿子大刚一起,守着那口锅……将那锅用亲生骨肉熬煮的‘婴儿汤’……分食得干干净净!
“说来也邪门,”姨婆的语气带着一种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那汤喝下去之后,赵凤霞那流个不停的‘下红病’,竟然真的……止住了!
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力气也回来了,好像那碗汤真是续命的灵药。可还没等她高兴几天,一个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消息传来了——她平时去求符问卜的那个神婆……就在这几天,突然暴毙了!
死状……据说极其凄惨恐怖!”
姨婆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描绘着报应降临的序曲:
从神婆暴毙开始,黑水村……就彻底乱了套了!
报应,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先是那些曾经卖过自己亲生骨肉的人家……接二连三地出事!
当家的男人,怀过孕的女人,甚至他们成年的孩子……一个个就像当初的巧丽一样,被‘鬼婴’上了身!
可他们……可没有巧丽那么‘好运’能被符纸镇住!
那些被他们亲手卖掉、溺死、甚至剪碎煮汤的婴灵,带着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怨毒,疯狂地折M着这些‘父母’!
哭嚎、翻滚、自残……用头撞墙,用手抓烂自己的脸皮……最后,无一例外,都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活活把自己折M死了!
什么神婆符水、和尚念经……统统没用!直到村里……最后一家卖过孩子的人死绝……”
阿秀听得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故事还在继续:
卖孩子的死光了……那些鬼婴怨灵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
转向了那些花钱买‘材料’、喝过‘婴儿汤’的人!这些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不对劲了!
他们白天看着还好好的,可一到夜里……尤其是子时前后……就会像被扔进了滚水锅里一样!浑身剧痛!皮肤发红发烫!惨叫着从床上滚下来,满屋子打滚,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仿佛身上真的被滚水浇透、被烈火焚烧!那凄厉的惨叫声,夜夜回荡在村子上空……
就连那大刚……也没能幸免,他喝了那碗用亲女儿熬的汤,报应来得最快最猛!
没几天,他也开始夜夜感受那‘活煮’的痛苦!最后一次发作……他滚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沸水烫烂气管的声音……然后,就那么……活活‘烫’死了!心脏停止跳动。
“就这样,”姨婆的声音带着一种大劫之后的苍凉,“短短几个月,黑水村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人口直接少了八成!
诺大个村子,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几户确实清白没沾过那脏事的人家、还有几个没来得及生养就被吓破了胆的年轻夫妻……在死寂和恐惧中苟延残喘。”
“至于那赵凤霞……”姨婆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自然也逃不过这报应。那‘活煮’的痛苦,夜夜折M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更可怕的是,她那本以为被‘治’好了的‘下红病’……又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凶更猛!血……像开了闸的洪水,日夜不停地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可她偏偏……就是死不了!只能在无尽的痛苦和失血的虚弱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
听人说,她最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躺在污血浸透的草席上,睁着一双空洞绝望的眼睛,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姨婆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饱含着对无常命运的感慨和对天道报应的绝对敬畏:
“唉……从那以后,‘婴儿汤’这三个字,就成了黑水村真正的禁忌!
活下来的人,提都不敢提!谁提,就好像会招来那些索命的婴灵一样!都烂在了肚子里,带进了棺材里!
所以说啊,这人活在世上,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赵凤霞,心肠歹毒得赛过蛇蝎,手上沾满了无辜婴孩的血……最后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连带着整个村子都给她陪了葬……这,就是天理昭彰!这,就是报应不爽!谁也逃不掉!”
姨婆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对因果铁律的深刻臣服。
她的讲述里没有对赵凤霞个人的愤怒或咒骂,只有一种超越了个人情感的、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又最终以雷霆手段执行公义的敬畏与震撼。
故事,终于讲完了。
然而,那字字句句描绘出的地狱图景——被摔死的女婴、剪碎的婴儿、沸腾的汤锅、那些痛苦死掉的村民……这些意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钻进阿秀的脑海,在她眼前轮番上演。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恶心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呕——!”阿秀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扑向旁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她的身体痛苦地蜷缩着,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苦的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她的喉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恐怖的叙述撕裂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瞧我这张惹祸的老嘴!”姨婆像是被阿秀的反应吓了一大跳,瞬间从讲述往事的沉浸状态中惊醒。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真切的、发自内心的自责、心疼和慌乱。
她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迅速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
“秀儿!秀儿!快!快漱漱口!”姨婆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浓浓的歉意。
她快步回到阿秀身边,那只温暖、粗糙、带着岁月厚茧的手,不由分说地、极其温柔却有力地包裹住阿秀冰冷颤抖、还沾着呕吐物的手,将水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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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地递到她嘴边。
“都怪我!都怪我啊!”
姨婆的声音带着哽咽般的懊悔,“你说我这老糊涂!跟你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血糊淋剌的晦气事做什么!
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吓着你和孩子了!我的好秀儿,快别想了,快别想了!听话,漱漱口!那些都是过去八百年的事了!
作恶的人都遭了天打雷劈,烧得连渣都不剩了!报应得透透的了!跟咱们没关系!没关系啊!”
她一边急切地劝慰着,一边用另一只同样温暖的手,极其自然、充满安抚意味地、轻轻地、一下下地抚摸着阿秀高高隆起的肚子,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安慰传递给里面那个同样可能受到惊吓的小生命。
“不怕不怕,咱不怕啊,”姨婆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哄着最心爱的宝贝,她甚至微微弯下腰,对着阿秀的肚子轻声细语,“小乖乖,你也吓着了吧?不怕不怕,太婆在呢,坏人都被老天爷收走啦!没事了,没事了……”
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纯粹属于长辈的、充满无限期待和慈爱的笑容,引导着阿秀冰凉的手放在剧烈起伏的肚皮上:
“秀儿,你摸摸!你摸摸看!娃儿在踢你呢!踢得多有劲儿!
听听太婆的话,在安慰他娘呢!当娘的人啊,心要放宽,要想着欢喜事儿!
想着咱们这白白胖胖、健健康康、马上就要见面的大胖小子!
那些个糟心事儿,污糟事儿,听了就当一阵风,吹过去就忘掉!啊?快忘掉!”
在姨婆温暖手掌的包裹下,在那充满生命力的、一下下有力的胎动传递的安抚下,阿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丝丝。
她停止了干呕,就着姨婆的手,小口小口地漱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那股灼烧感。
她看着姨婆脸上那发自肺腑的关切和心疼,感受着老人掌心传来的、如同大地般安稳的温度,勉强地、极其虚弱地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苍白笑容。
姨婆仔细地观察着阿秀的脸色,见她似乎缓过了一点劲儿,这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扶着酸痛的腰,动作略显迟缓地直起身,发出了一声属于年长者的、再自然不过的轻叹:
“唉哟……这老胳膊老腿的,坐久了,这腰啊……就跟灌了铅坨子似的,又酸又沉,直不起来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习惯性地、力道适中地揉着自己后腰的位置,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慈祥的笑容看着阿秀:
“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身子骨灵便喽!你坐着,别动,好好缓缓劲儿。
我去给你盛碗银耳羹,灶上一直用小火温着呢,又甜又糯,喝了定定神,安安胎,压压惊!”
说完,姨婆转过身,迈着老年人特有的、略显蹒跚却依旧稳健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挂着蓝印花布门帘的厨房。
她撩开门帘,那略显佝偻却依然能撑起一片天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帘之后。
厨房里,随即传来轻微的、陶瓷碗碟小心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揭开锅盖时带起的一丝温暖水汽的微声。
阿秀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恐惧、恶心和寒意,连同那段黑暗血腥的往事一起,彻底地、用力地吐出去。
她疲惫不堪地靠回到坚硬的椅背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因为残留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在心里拼命地命令自己:忘掉!快忘掉!摔死的女婴、剪碎的婴儿、沸腾的汤锅、青蓝色的业火、焦黑的索命砂锅、火中凄厉的婴哭……统统忘掉!
姨婆说得对,她要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想着这个小生命即将带来的、纯粹的、充满希望的喜悦!那才是真实的,那才是属于她的光!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试图寻找现实锚点的迫切,落在了对面——落在了姨婆刚刚坐过的那张老榆木凳上。
上面浅色藤编坐垫中央,一团暗红色湿痕正缓缓扩散,边缘黏连着几丝浑浊的浆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