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渡鸦”——棺材铺
作品:《心惊胆颤》 午夜的寂静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在棺材铺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木料阴沉的朽味,混合着劣质香烛焚烧后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焦糊气,钻进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盏老旧的万年历电子钟,幽幽的暗红色数字在黑暗中固执地跳动着,像某种不祥生物的眼睛——02:00。
分秒不差。
“呼……”
一声压抑的喘息骤然撕裂死寂。
摇椅“嘎吱”一声刺耳鸣响,刘志猛地坐直身体,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冰凉的布料紧贴着皮肤。
他急促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肋骨后面狂乱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胸腔跳出来。
又是这个时间。
该死的,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睡着了?
他用力揉搓着胀痛的额角,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试图用那点尖锐的刺痛驱散残存的、粘稠如蛛网般的睡意。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僵硬地转动,扫过眼前这片熟悉的阴影王国:
惨白月光吝啬地透过蒙尘的高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扭曲的光斑,勉强勾勒出店内森然陈列的轮廓——几口尚未上漆的薄皮杉木棺材,如同巨大沉默的黑色甲虫蛰伏在墙边;
层层叠叠的纸扎金山银山、金童玉女在货架上堆砌出荒诞又阴森的剪影,惨白的纸人脸孔在幽暗里浮动着诡谲的笑意;
角落里的元宝纸钱堆得像座小山,在流动的阴影里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寸空间,也缠绕着他的呼吸。
这就是他的世界,一个被死亡和阴影圈禁的孤岛。
他死死盯着那排猩红的数字——02:00。
心脏每一次沉重的搏动都像在提醒他,某个不容错过的时限。
喉咙深处弥漫开铁锈般的干涩,他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警惕如受惊的野兽,一遍遍扫视着门窗紧闭的铺面。
卷帘门严丝合缝,门缝底下透不进一丝外界的光亮。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铺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凄厉,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穿了凝固的空气,也凿在刘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呃!”刘志浑身一哆嗦,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带得椅子又是一阵刺耳的呻吟。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料,冰凉一片。
他僵在原地,耳朵捕捉着那铃声的余韵在空旷的铺子里嗡嗡回荡,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谁?这个时间?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木屑、纸灰和隐约霉味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不适的冰凉。
他死死盯着卷帘门下方那条窄窄的缝隙。
没有脚步声,没有光影晃动,只有那铃声突兀地宣告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那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暗哑和竭力压制的紧绷:“谁啊?”
话音出口,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空洞。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沉寂,仿佛刚才那惊魂的铃声只是他的幻觉。几秒钟的空白被拉长成令人窒息的煎熬。
就在他紧绷的神经快要断裂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穿透了铁门,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怯生生的飘忽感:“小哥……开开门……”
刘志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定了定神,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卷帘门,侧耳倾听。
外面似乎只有一个人微弱的呼吸声。他踮起脚尖,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捕食者的谨慎,右手无声地探向门内侧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卡扣。
“刷啦——”
卷帘门靠近顶端位置,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小窗被猛地横向拉开。
一股裹挟着深夜寒意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外面湿冷的露水气息,瞬间冲淡了铺内沉滞的空气。
刘志眯起眼睛,警惕的目光透过那方小小的窗口向外刺探。
惨淡的月光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粗麻质地的白色孝服,肥大的袖子几乎遮住了整个手掌,长长的下摆拖到脚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衬得她身形格外单薄伶仃。
一张脸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清秀,却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她身上的孝衣。
细眉细眼,此刻微微蹙着,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戚和疲惫。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眼睑下是两团深重的阴影。
她的一只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似乎被这扇小窗突然打开惊了一下。
见是个家里有白事的女人,刘志紧绷的肩颈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攥紧的拳头也微微松开。
他喉咙里那点干涩似乎缓和了些,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近乎刻板的公式化同情:
“我们已经打烊了,有需求请明早再来。”
说完,左手就搭上那小窗内侧的金属把手,作势要把它重新推上锁死。
“小哥别关!”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她慌忙向前凑近一步,那张苍白焦虑的脸几乎要贴到冰冷的金属网格上,“我跟你家老板约好了两点来取纸钱!家里头……家里头事情太急,太乱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个点儿来打扰你!”
她语速飞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约好了?”刘志推窗的动作瞬间顿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里锐光一闪而逝,像黑暗中划过的刀锋,透过网格细细审视着眼前这张写满哀戚和焦虑的脸。
“你认识店里老板?还跟他约好了?”每一个字都吐得又慢又沉,带着审视的意味。
“是啊,”女人用力点头,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随之晃动。
“都几十年的老街坊了,还能骗你不成?就前面街口开杂货铺的王老四家……唉,走得太急,事情都堆到一块儿了……”
她絮叨着,试图用邻里关系的细节来证明自己的可信,语气里带着一种底层街坊特有的、疲惫的熟稔。
刘志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宽大的孝服下看不出任何可疑的轮廓,空荡荡的袖管里没有武器的迹象。
她双手空空,手指纤细,指甲缝里甚至能看到一点没洗干净的黑色污渍——像是焚烧纸钱留下的灰烬。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巨大悲伤和琐碎丧事压垮的、真实的疲惫和慌乱。
风险……似乎可控。
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决断。
他不再言语,右手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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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门内侧沉重的金属插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哐啷——哗啦——”整扇厚重的卷帘门被向上用力提起!
一股更猛烈的、带着浓重夜露寒气的风瞬间涌入,吹得货架上成摞的黄纸簌簌作响,如同鬼魂的低语。
门外的女人被这突然灌入的冷风激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进来吧。”刘志侧开身,声音低沉,像蒙着一层灰尘。
门外的黑暗如同墨汁,女人的身影融入其中,又被门内昏黄的灯光勉强勾勒出来。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刘志迅速回身,手臂肌肉贲张,“哗啦——哐当!”
卷帘门在他身后沉重落下,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响彻底隔绝。
沉闷的撞击声在铺内回荡,如同敲响了一口无形的丧钟。
店铺重新被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那特有的、混合着死亡气息的沉闷空气所笼罩。
他熟练地拉下内侧的门栓,金属摩擦的“咔哒”声清脆而冰冷,像某种仪式完成的宣告。
女人似乎被这巨大的声响和骤然加深的黑暗惊得又缩了一下肩膀,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
刘志没理会她的反应,沉默地走在她前面,高大的身影在堆满纸扎冥器的货架间投下长长的、扭曲晃动的阴影,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昏黄的灯泡悬在屋顶中央,光线昏昧,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忽大忽小。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嗒、嗒、嗒,带着一种压迫性的节奏。
“你跟店老板很熟?”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前方的阴影里响起,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
“啊?”女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问,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思路的茫然,“哦,对……老街坊嘛,都认识几十年了。”
她回答着,语气里那点熟稔依旧,但刘志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里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像光滑丝绸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微小毛刺。
“哦。”刘志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不再追问,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穿过堆满纸扎马车的狭窄过道,绕过一座摇摇欲坠的“金山”,前面就是摆放元宝纸钱等祭品的区域。
空气里那股劣质纸张和染料的味道更加浓重,几乎盖过了木料的气息。
他突兀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女人跟得太近,差点撞到他身上,惊得低呼一声,猛地后退一步,孝服的宽大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微尘。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昏黄的灯光从刘志头顶斜上方打下来,将他大半张脸隐藏在深重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棱角分明的、紧绷的下颌轮廓。
他的眼睛隐在眉弓的暗影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你应该不认识我吧?”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冰冷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怎么就敢这么轻易的跟我进来?半夜两点,一个陌生男人……”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女人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货架上那些纸人惨白的脸孔似乎都扭向这边,空洞的眼窝里带着诡异的窥视。
只有灯泡里钨丝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垂死的蚊蚋在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