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渡鸦”——冰柜

作品:《心惊胆颤

    女人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惨白,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慌乱,但很快被一种强装的镇定覆盖过去。


    她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虚弱的笑容:


    “哦……这个啊。之前……之前你们老板提过一嘴,说是最近新招了个伙计帮忙守夜,挺稳重的年轻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措辞,“我一看小哥你……就对上号了,所以……所以也没觉得奇怪。”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也努力维持着一种街坊间的自然。


    但刘志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到了她说话时那一瞬间眼神的闪烁,以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宽大孝服袖口的细微动作。


    一丝极其冰冷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满意”的情绪,在刘志眼底最深处飞快掠过,快得如同错觉。


    “嗯。”他再次发出那个单调的音节,转过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堆满金灿灿纸元宝的货架。


    “要买些什么?多少钱的?什么时候要?”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板的、生意人式的腔调,伸手拨弄着货架上堆积的元宝,发出窸窸窣窣的纸响。


    女人似乎松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货架旁:


    “我要两千块最好的元宝纸钱,先拿一部分,剩下的……剩下的明早开车来取,行吗?”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完成交易的迫切。


    刘志没有回头,目光扫过货架上层的存货,手指在粗糙的元宝堆上停顿了一下:


    “这里不够。”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干脆利落,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女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我去后面仓库取。你在这里等我。”


    他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女人被他突然的动作和迫近的气势惊得又后退了小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货架边缘。


    刘志微微低下头,阴影完全覆盖了她的脸,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昏光下亮得惊人,死死锁住她的瞳孔。


    “别乱走。”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听、到、了、吗?”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子砸在水泥地上,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威慑。


    女人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身体明显僵硬了,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住的惊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颤音的“嗯”。


    刘志最后深深地、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吸进去般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迈开大步,朝着店铺最深处那扇通向仓库的、油漆剥落的厚重木门走去。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嗒、嗒、嗒,规律而沉重,如同某种倒计时的鼓点,渐渐远去。


    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呻吟,被他推开一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并未关严,留下了一道狭窄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


    沉重的木门合拢声在空旷的店铺里激起短暂的回响,随即又被更浓稠的寂静吞没。


    女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在冥器堆里的白色石像。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混杂着纸灰和木屑的空气呛入肺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也让她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稍稍复苏。


    她侧耳倾听。仓库门的方向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那个人……那个眼神像刀子一样冰冷的伙计,仿佛被那道门后的黑暗彻底吞噬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被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拉得无比漫长。


    货架上那些纸扎的金童玉女,惨白的脸孔在昏昧的光线下似乎都扭向了她,空洞的眼窝里凝固着永恒不变的、诡异的笑意。


    角落里堆叠的纸钱,在流动的阴影里仿佛随时会化作灰烬崩塌下来。


    无聊,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越来越沉重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上来,淹没了脚踝,膝盖,胸口……她需要转移注意力。


    目光开始无意识地、神经质地四处逡巡,扫过冰冷的棺材板,扫过色彩俗艳的纸扎高楼,扫过堆成小山的金元宝……最终,被墙角那个突兀的、方方正正的巨大物体攫住了。


    那是一个老式冰柜,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笨重而沉默地蹲踞在店铺最深的角落,紧贴着斑驳的水泥墙。


    与周围那些充满象征意味的死亡符号不同,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生硬的、属于现代生活的实用主义气息。


    然而,正是这种突兀,让它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女人的目光定住了。


    她记得这个冰柜——过去来店里买东西时,它似乎并不在这个位置,而且……好像也没这么大?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朝着那个冰柜的方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怪味里,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难以忽略的异样气息。


    很淡,被浓重的纸钱和木料气味掩盖着,却顽强地钻进鼻腔深处。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她皱了皱眉,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冰柜静静地立在那里。她的目光落在冰柜门边缘的密封橡胶条上。


    昏黄的光线斜斜打过去,在那深灰色的橡胶边缘,靠近底部的位置……似乎附着着一些深褐色的、半凝固的污渍?


    像干涸的油漆,又像……某种粘稠液体的残留?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视线顺着冰柜边缘向下移动。


    水泥地面并不平整,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就在冰柜底座下方,靠近墙角的地方,灰尘似乎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形成了一小片颜色更深的、不规则的污迹。


    那污迹的边缘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赭石色。


    这是什么?


    新杀的猪……或者别的什么牲畜的血?


    女人心里下意识地冒出一个解释。


    毕竟开棺材铺的,也许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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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的门路?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迅速否定了。


    荒谬!


    哪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在堆满纸钱棺材的铺子里处理这种东西?


    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混合着一种莫名升腾的、越来越浓烈的不安,像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她心尖上抓挠。


    那冰柜沉默地矗立着,门缝里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召唤,一个蕴藏着禁忌秘密的入口。


    她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仓库门的方向。


    那道缝隙依旧黑暗死寂,如同怪兽紧闭的嘴。


    寂静压迫着耳膜,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敲打着胸腔。


    再靠近一点……就看一眼……


    她像是被蛊惑了,又像是被恐惧本身推动着,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


    鞋底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离冰柜只有两步之遥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冰柜下方那一小滩暗褐色的污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靠近的理由。她屏住呼吸,缓缓地,几乎是匍匐般地弯下腰,凑近那摊污迹。


    浓重的灰尘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蛋白质腐败般的、极其细微的酸败气息扑面而来。那暗褐色的污迹边缘,颜色深得发黑,质地粘稠……


    就在她鼻尖距离那污迹不过寸许的瞬间,那股铁锈般的腥气骤然浓烈起来,像一把冰冷的钩子,狠狠刺穿了她的嗅觉!


    “啊!”女人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如同被无形的毒蛇咬了一口,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货架上,震得几叠纸钱哗啦作响。


    她的瞳孔因极度惊骇而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血!


    是血的味道!


    那股冰冷刺鼻的腥气,绝不是什么牲畜的血!


    它带着一种……一种只属于生命消逝后的、独特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铁锈味!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轰鸣,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跑!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思考!她猛地转过身,孝服的宽大下摆像一片惊慌失措的白帆,朝着卷帘门的方向就要冲去!


    然而——


    就在她转身、发力、脚尖即将离地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粗糙、冰冷、带着浓重灰尘和机油混合气味的绳索,如同一条从地狱深渊里蹿出的毒蛇,从她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弹出!


    精准!狠辣!


    带着一股非人的、冷酷的决绝!


    “呃——!”


    一声短促到几乎不成调子的、被扼杀在喉咙深处的惊喘!


    那冰冷的绳索,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死死勒进了女人纤细脆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