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渡鸦”——我的工作

作品:《心惊胆颤

    冰凉的金属电极贴片精准地吸附在太阳穴两侧,细微的电流嗡鸣如同钻进颅骨的蜂群。


    我闭上眼,任由意识被那台代号“渡鸦”的银灰色脑机接口牵引,沉入一片混沌的数据之海。


    眼前不再是堆满元宝纸钱和冰冷棺材的逼仄铺面,而是无数破碎、跳跃、带着刘志浓烈主观情绪的光影碎片——


    麻木的等待,电子钟血红数字带来的焦灼,绳索骤然收紧时指尖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巨大阻力。


    还有冰柜边缘那抹刺目暗红一闪而过的画面……所有的感官细节,都带着第一视角的冰冷和残忍,烙印在我的神经末梢。


    胃里还残留着生理性的翻搅,那是属于刘志的、近乎漠然的杀戮快感强行注入我这具躯体的副作用。


    每一次“渡鸦”任务结束,都像从一场漫长的、浸透他人罪恶的噩梦中强行剥离,带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冷汗和心悸。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摘下头上布满传感线的头盔,金属的冰凉离开皮肤,带来一丝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指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掏出一个磨砂银色的电子烟杆,深深吸了一口。


    冰凉、带着强烈薄荷气息的烟雾猛地灌入肺腑,那几乎冻结的血液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勉强压下了喉咙深处那股翻涌的铁锈味。


    观察室外,隔着单向玻璃,十几双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我。


    我定了定神,让因沉浸而略显滞涩的嗓音恢复平稳,清晰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刘志老家,房后那座最高的山,山顶往北坡下走大约一百五十米,有一片野核桃林。最粗壮的那棵老核桃树下,埋着他勒死第一个受害者时用的麻绳和手套。三十年了,应该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察室那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玻璃后面的人影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困扰他们半辈子的悬案,终于在我潜入的这片意识废墟里,找到了指向确凿罪证的坐标。


    “老大!太棒了!神了!”清脆的女声伴随着开门声响起,我的年轻助理小雅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手里还捧着一杯刚冲好的热茶,“快喝点热的压压惊!”


    我接过茶杯,指尖依旧冰凉。“分内事。”声音有些哑。


    神?


    不,我只是一个比较能“装”的容器罢了。


    能一次次深入那种黑暗而不彻底迷失,自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渡鸦”的例行精神评估很快结束,数据在安全阈值内——这结果让技术组松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破案的成就感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脑机探案,听起来是划时代的科技奇迹。


    但只有真正躺在那张椅子上,以第一视角“成为”凶手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酷烈的精神凌迟。


    你看着他举刀,感受他肌肉的发力,体会他杀戮瞬间扭曲的快意,甚至要同步承受受害者濒死的绝望……就像一遍遍把自己的灵魂浸入最污秽的毒液里清洗。


    “给我三天假就行。老规矩。”我对小雅摆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警局弥漫的消毒水味和案件卷宗的沉重气息。


    我需要回到我的另一个世界,一个用文字构筑的、虽然同样幽暗但至少可以掌控节奏的世界。那里,我叫齐先生。


    推开家门,熟悉的旧书纸张和淡淡线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线。


    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文档停留在未完成的章节标题——《螺》。


    书桌一角,整整齐齐码着三本书,封面设计透着阴森的精致:《孤儿怨》、《婴儿汤》、《密室》。


    作者名都是同一个:齐先生。


    封面上印着扭曲的暗影和惊悚的宣传语,在昏暗的台灯光下无声地宣告着另一个身份的存在。


    我把自己扔进宽大的沙发里,左手下意识地捻动起腕上那串触手冰凉的黑曜石手串。


    圆润的珠子一颗颗滑过指腹,带着沉甸甸的凉意,仿佛能将指尖沾染的、属于刘志记忆的粘稠血腥气一点点吸走。


    望着天花板,我吐出一口带着薄荷味的烟雾。或许,该给我的读者们一点“幕后花絮”了?


    毕竟,他们已经跟着“齐先生”经历了三个毛骨悚然的故事,却对故事的真正源头一无所知。


    想到那些在书评区热烈讨论剧情、猜测“齐先生”是不是真撞过鬼的可爱读者们,我嘴角终于牵起一丝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弧度。


    好吧,朋友们,如果你们正在看这篇更新,那么,是时候揭晓一点小小的真相了。


    我是齐先生。


    对,就是那个躲在笔名后面,用键盘编织《孤儿怨》里废弃福利院的低语、《婴儿汤》中老巷深处的诡异肉香、《密室》内绝望挣扎的沉重喘息的家伙。


    你们看到的那些故事,那些令人脊背发凉的细节——并非全然出自我的“丰富”想象力(虽然这部分确实不少)。


    我的主业,或者说,我白天(以及许多个深夜)的身份,是一名特殊罪案调查员。


    隶属一个你们在新闻里永远看不到详细报道的部门。


    我们处理的,是那些常规刑侦手段束手无策的陈年积案、悬案,尤其是那些缠绕着诡异色彩、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了所有线索的“完美”犯罪。而我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我能使用一种代号“渡鸦”的脑机接口设备。


    想象一下,朋友们。


    不是坐在审讯室里和嫌疑人斗智斗勇,也不是在罪案现场拿着放大镜寻找蛛丝马迹。我的工作台,就是那张连接着无数精密导线的躺椅。


    我的“现场勘查”,是直接潜入那些最危险的大脑——连环杀手、灭门惨案唯一的幸存者(或嫌疑人)、精神崩溃的目击者——的意识深处。


    “渡鸦”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他们记忆宫殿里那些尘封、扭曲甚至被刻意锁死的房间。


    我在里面行走,以他们的眼睛去看,用他们的耳朵去听,感受他们的心跳、恐惧、狂喜,甚至是……杀意。就像刚才,我“成为”了棺材铺的刘志,在午夜两点,用冰冷的绳索套上了一个穿孝服的女人的脖子。那种触感,指腹下喉骨在压力下的细微错动,受害者徒劳挣扎时指甲划过我手臂的微弱刺痛,以及刘志内心深处那潭死水般的漠然……都真实得令人作呕。


    这工作很酷?也许吧。


    但相信我,当你一遍遍以第一视角“经历”那些人性最黑暗的瞬间,当你被迫同步感受受害者的极致痛苦和凶手的冰冷快感,那种精神上的撕裂感和污染,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发疯。


    所以,我写故事。用“齐先生”这个身份。这不仅仅是副业,更是我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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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呼吸阀。


    我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把那些在他人记忆里沾染的、无法言说的黑暗和粘稠的恐惧,用虚构的笔触编织出来,赋予它们一个我能掌控的结局。


    当文字在屏幕上流淌,当《孤儿怨》里的怨灵得到超度、《婴儿汤》的邪灶被彻底捣毁、《密室》的真相在纸页间大白,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那些属于“他人”的冰冷碎片,被一点点剥离、冻结在那串冰凉的黑曜石里。


    写作和指间这冰冷的触感,是我对抗记忆污染的双重屏障。


    三天假期,我试图把自己埋进《棺影两点半》的构思里,让刘志那张麻木的脸和女人绝望的眼神,被新的、属于“齐先生”的鬼故事覆盖。


    然而,精神上的疲惫如同跗骨之蛆,刘志的记忆碎片总在不经意间闪回——冰柜边缘的暗红,绳索收紧时喉管发出的“咯咯”声……睡眠变得支离破碎,噩梦如影随形。


    薄荷烟消耗得飞快,手串在指间转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假期结束的清晨,我站在镜子前刮胡子,看着眼底浓重的青黑。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是内部加密线路。


    “齐工,调整得如何?”是部门主管老陈的声音,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显得严肃而急迫。


    “恐怕得提前结束你的假期了。有个案子,上面点名,必须由你出手。”


    我抹掉下巴上的剃须泡沫,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冰凉。左手无意识地捻紧了腕上的珠子。


    “哪一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林璐案’。那家人……等了二十年了。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明浩,现在是植物人状态。他的大脑,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林璐案。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砸进心湖。


    那起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一家五口,郊外踏青,血染山林。


    唯一的幸存者,十二岁的养子明浩,被发现时蜷缩在泉眼边的树下,精神彻底崩溃,失去了所有关键记忆。


    随后几年,精神状况持续恶化,最终在一次精神病院的“意外”中坠楼,成了无知无觉的植物人。


    一个善良家庭的无妄之灾,一个孩子被彻底摧毁的人生,一个二十年无法破解的悬案。


    它沉重地压在每一个经办此案的警员心头。


    压力如山。


    更棘手的是目标——一个沉睡了十几年、大脑活动几乎处于静息状态的植物人。


    用“渡鸦”连接这样的意识,无异于在深渊的钢丝上跳舞,风险未知。


    “他的大脑状态…稳定吗?”我问,声音有些发干。


    连接精神病患已是险途,植物人的意识世界,更像是混沌未开的宇宙废墟,或者……一片死寂的荒原。


    “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活动极其微弱,长期处于低水平波动,符合深度植物状态特征。”


    老陈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技术组评估过,‘渡鸦’的深层刺激模式理论上可以激活部分休眠脑区,回溯深层记忆碎片。


    但具体能挖出多少,有没有价值,能不能安全回来……老齐,你是我们唯一的王牌。


    林老师资助过的那些学生,如今能量不小,联合施压,上面顶不住了。明浩,是最后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