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渡鸦”——明浩

作品:《心惊胆颤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更深处,属于调查员的那根弦,已然绷紧。


    右手摸向口袋里的电子烟。


    “知道了。我马上回局里。”


    挂断电话,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林璐案,明浩……这把沉寂了二十年的钥匙,锈迹斑斑,锁孔里凝固着干涸的血。


    我能转动它吗?


    转动之后,打开的又会是真相之门,还是释放出更可怕的梦魇?


    腕间的珠子冰冷依旧,却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重。


    回到那间熟悉的、充满科技冰冷感的观察室。巨大的环形屏幕墙显示着复杂的生理参数曲线。


    房间中央,两张并排的特殊躺椅已经准备就绪。一张属于我,另一张……属于明浩。


    他被医护人员用推床送了进来。


    十几年植物人状态,让他看起来瘦小得惊人,像一具蒙着苍白皮肤的骨架,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脸上扣着呼吸面罩,胸口随着呼吸机机械的节奏微弱起伏。


    唯有旁边监护仪上稳定跳动的绿色线条,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残存着一丝生命的火花。


    看着这个沉睡的“钥匙”,二十年前那个蜷缩在泉眼边、浑身染血、眼神空洞破碎的十二岁少年形象,诡异地与眼前这具枯槁的躯体重叠。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的大脑深处,究竟封存着怎样的地狱景象?


    “老大,连接准备就绪。”小雅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目标脑波微弱,我们将使用最高强度的引导信号,同时开启三级神经保护屏障。您…千万小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薄荷烟给您备在操作台边了。”


    我点点头,躺上冰冷的操作椅。


    电极贴片再次吸附在太阳穴,比上次更多,更密集,带来更强的吸附感和细微的电流麻痒。


    头盔缓缓降下,视野被内部的幽蓝指示灯占据。鼻腔里是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属于“渡鸦”的独特气味。


    左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紧贴着皮肤,传来沉甸甸的凉意。


    “连接倒计时,十,九,八……”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清空脑海中关于刘志、关于棺材铺、关于绳索的残留画面。


    将所有的精神力量凝聚成一点,准备刺入那片未知的、沉寂了二十年的意识深渊。


    腕间的冰凉仿佛成了唯一的支点。


    “……三,二,一。连接启动!”


    嗡——


    并非巨大的声响,而是一种来自意识深处的、强烈的下坠感!


    仿佛灵魂瞬间被抽离了躯体,投入一个高速旋转的、光怪陆离的隧道!


    无数破碎扭曲的色彩和噪音碎片扑面而来,拉扯着、撕咬着感知!


    这感觉比连接刘志时强烈十倍不止!明浩的意识世界,像一片狂暴的、充满精神乱流的星云!


    腕间的冰凉感瞬间被这狂暴的乱流冲击得几乎感觉不到!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拼命在混乱的感知洪流中维持住那一点由黑曜石标记的清明的核心。


    强行连接植物人意识的霸道和凶险,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撕扯感骤然减轻。


    双脚似乎踏上了“实地”。视线依旧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耳边是沙沙的风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视野逐渐清晰。


    一片山林。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温暖而宁静,鸟鸣清脆。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厚厚的落叶。


    这是……踏青的地方?林璐一家遇害的现场?


    我(或者说,此刻承载着我意识的明浩)正站在一条林间小径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是一个军绿色的旧式铝制水壶。


    “明浩!”


    一个清亮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我控制着明浩的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一个穿着浅蓝色运动服、笑容阳光的大男孩正朝这边挥手。


    那是林璐的亲生儿子,林向阳。


    他身旁站着温婉的林璐老师,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正含笑看着这边。


    稍远一点,是林璐的丈夫扶着年迈的公公,婆婆则弯着腰,似乎在采摘路边的野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里弥漫着家庭出游特有的、轻松愉悦的气息。


    这是悲剧发生前,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温馨一幕。


    “林子向东走两百米,有一个泉眼,”林向阳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笑容爽朗,“麻烦你去接点水回来,烧开咱们就可以喝啦!”


    他的语气熟稔而亲昵,带着兄长般的自然。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明浩)此刻的放松和信赖,甚至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小小雀跃。


    “好。”一个属于少年的、略显单薄的声音从我喉咙里发出。


    明浩的意识在配合着这段记忆的“演出”。他拿着水壶,转身,脚步轻快地沿着林向阳指的方向,走进了更深、更安静的林荫里。


    小径蜿蜒,树木越发高大浓密,阳光被切割得更加细碎。


    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鞋子踩在落叶上的轻微声响。


    一种属于山林本身的、原始的静谧感包裹上来。明浩的心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我共享着他的感官,能闻到泥土和腐殖质特有的湿润气息,能感受到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脸上的、带着暖意的阳光斑点。


    泉眼很快出现在眼前。


    在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央,清澈的山泉水从几块大石头缝隙里汩汩涌出,汇集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浅潭,潭水清可见底,倒映着上方摇曳的绿意。水边生着茂密的蕨类植物,绿得发亮。


    明浩蹲下身,拧开水壶盖,将壶口对准涌水的石缝。


    水流注入壶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四周异常安静,连鸟鸣都似乎远去了。


    只有这单调的水声,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韵律。


    我的精神高度集中,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岩石、树木、水纹……寻找任何可能的异常痕迹。


    凶手会在此时潜伏吗?是尾随而来,还是早已埋伏在此?


    腕间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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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识地转动着。


    水壶很快接满。明浩盖好盖子,站起身。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


    异变陡生!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晃!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瞬间布满跳动的雪花!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带着强烈恶意的“注视感”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不是来自物理方向,更像是从意识深处直接炸开!腕间的黑曜石瞬间爆发出针扎般的刺骨寒意!


    我(明浩)的身体瞬间僵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


    那温润的凉意变成了刺骨的冰锥!


    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强行拉扯,死死钉在脚下那汪清澈的泉水上!


    泉水依旧清澈,倒映着上方摇晃的树影和一小片灰白的天空。


    但就在那水面之下……


    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也不是水草。


    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纯粹的黑色,正从泉眼最幽暗的深处,无声无息地向上翻涌!


    像一滩巨大的、活过来的墨汁,又像……无数纠缠蠕动的黑色发丝。


    它迅速扩大,扭曲着,翻滚着,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邪异感,瞬间吞噬了水底的砂石,遮蔽了倒映的天光。


    那黑色仿佛有生命,带着冰冷的吸力,要将人的魂魄都扯进去!


    冰冷!刺骨的冰冷!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源自意识最深处的绝望和恐惧!


    这股情绪如此强烈、如此原始,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明浩(和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终极恐惧,那冰冷的刺痛感疯狂地试图将我拉回现实!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水壶脱手,重重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明浩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踉跄着向后跌倒,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筛糠般剧烈颤抖!


    视野一片混乱的黑暗与刺眼的光斑交织,唯有那泉水中疯狂涌动的、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恐怖黑色,如同烙印般灼烧在视网膜上!


    那来自深渊的黑暗吸力在意识里疯狂角力!


    来了!就是这里!记忆断裂的临界点!


    我拼尽全力,试图稳住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试图用“渡鸦”的力量穿透那层恐惧的迷雾,看清那黑色的本质!那到底是什么?是凶手伪装的袭击?还是……


    就在我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挣扎着想要抓住浮木的瞬间——


    一个声音!


    一个不属于明浩记忆场景、不属于这片山林、甚至不属于这个时空维度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钻进我的意识核心!


    那声音扭曲、尖利,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无法言喻的恐惧,正是明浩坠楼成为植物人前,我曾在外部监测中捕捉到的那一丝残响!


    此刻,它在明浩的记忆深处,在我的意识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贴着耳膜的嘶吼,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绝望:


    “别看我!别看!它在通过你的眼睛爬出来!”


    “啊——!!!”更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意识!眼前彻底被翻滚的、粘稠的黑暗吞没!那腕间的冰冷刺痛也仿佛被这无边的黑暗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