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渡鸦”—你能看得见我?

作品:《心惊胆颤

    观察室的灯光像一层薄霜,覆盖在冰冷的金属器械表面。我仰面躺在连接床上,后颈陷入记忆棉枕头的凹陷里。


    头顶的环形监控设备缓缓降下,十六个电极触点贴上太阳穴时,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同步率校准到78%,这是安全阈值上限。"技术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目标对象脑部损伤严重,建议不要超过两小时。"


    我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三米外的那张床。


    明浩躺在那里,如同一具蒙着人皮的骨架。


    长期卧床让他的肌肉萎缩成薄薄一层,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输液管里的营养液以每分钟12滴的速度坠落,在LED灯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


    "十年前就该死的植物人..."我听见护士小声嘀咕。


    她正在给明浩注射神经活化剂,针头刺入青紫色血管时,那具干枯的身体甚至没有本能地抽搐。


    我闭上眼睛。


    脑机启动的瞬间,世界像被按了删除键。


    再睁开眼时,九月的阳光正透过榉树叶的间隙洒落。


    "明浩,林子向东走两百米,有个泉眼。"声音从背后传来,"麻烦接点水回来,烧开咱们就能喝了。"


    我——不,是明浩——转过身。


    林璐的儿子站在露营帐篷前,手里转着一把多功能军刀,刀刃在阳光下闪成一条银线。


    他笑得毫无阴霾,仿佛他们不是来野餐,而是来参加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聚会。


    "好。"


    明浩的声带振动通过我的喉结传递出来,年轻而清亮。


    我能感受到他接过水壶时掌心的温度,不锈钢壶身上"平安顺遂"的刻痕硌着虎口。这种第一视角的共感很奇妙,像是穿着别人的皮肤行走。


    林间小径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有窸窣的弹性。


    阳光被树冠筛成碎金,落在明浩的球鞋上。


    远处有啄木鸟"笃笃"的敲击声,混着山雀的啼叫,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泉眼比想象中更隐蔽。


    那是一汪直径不到一米的浅潭,边缘生着墨绿的苔藓。


    水面清澈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几片枫叶漂在上面,像搁浅的小船。


    明浩蹲下身时,我看见水面倒映出的脸——十二岁的少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水壶入水的刹那,突然有黑色丝状物从潭底浮起。


    等等。


    那不是幻觉。


    细密的黑丝像活物般缠绕上壶嘴,水面开始泛起不自然的涟漪。


    明浩的呼吸骤然急促,我能感觉到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某种原始的恐惧从脊髓窜上来——


    黑暗。


    毫无预兆的黑暗。


    "齐先生!"


    “老大!”


    有人拍打我的脸颊。


    我猛地弹起来,发现汗水已经把衬衫黏在后背上。


    监控屏闪烁着红色警告,明浩的脑电波图谱在断层处呈现锯齿状裂痕。


    "记忆阻断现象比上次更严重了。"小雅与技术主管调出三维模型,"就在目标即将接触关键场景时,海马体突然停止供血。"


    我扯下电极贴片,太阳穴火辣辣地疼:"不是生理性阻断。"


    "什么?"


    "是心理防卫机制。"我指着屏幕上骤降的肾上腺素曲线,"他在保护自己不去看那个泉眼。"


    观察室陷入沉默。


    玻璃幕墙外,暮色正吞噬最后一缕阳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成模糊的鬼魅。


    入夜后,我泡在局里的档案室。


    老式台灯在桌面投下昏黄的光圈,明浩的病历在光晕里泛着诡异的青白色。


    翻到第七页时,一行小字突然抓住我的视线:


    【每年8月发作,症状包括幻听、幻视及自残倾向】


    阳历8月,正是农历七月。


    鬼节。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雨滴砸在铁皮屋檐上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当我伸手去够咖啡杯时,突然发现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三道抓痕——细长的、泛着血丝的痕迹,就像被某种水生植物的根系刮过。


    第二天的连接像一场酷刑。


    这次我做了充分准备。


    当脑机完成同步的瞬间,我立刻控制明浩的身体转向左侧——那里有棵山毛榉,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到此一游"。


    但下一秒,世界开始扭曲。


    树木像融化的蜡像般坍缩,阳光被拉长成金色的丝线。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见泉眼方向传来"咕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坠入水中。


    醒来时技术员们正围着我打转。


    而我的思维定格在最后一帧画面:


    水面倒映的不是明浩的脸,而是一团模糊的黑影,隐约能分辨出女性的轮廓。


    "找到突破口了。"我抹掉鼻血,"记忆不是缺失,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


    ---


    第三次连接前,我吞了两片镇定剂。


    这次我选择完全放弃控制权,让明浩的潜意识自由行动。


    当少年提着水壶走向泉眼时,我通过他的视网膜看到——


    水面平静如镜。


    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甚至没有自己的呼吸声。


    明浩弯腰的瞬间,我突然注意到不同寻常的细节:那些漂在水面的枫叶,叶脉排列成眼睛的形状。


    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视野恢复时,明浩已经蜷缩在松树下尖叫。


    林璐一家从营地跑来,他们活着的面容在阳光下如此清晰。


    可当我想看清凶手时,视野突然被血色淹没。


    不是记忆断层。


    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


    "不是心理防卫。"我扯着湿透的衣领对技术团队喊,"是外部干预!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记忆提取!"


    投影仪把案发现场泉眼的3D模型投在墙上。


    放大十倍后,水底鹅卵石的排列呈现出诡异规律——它们组成了一个古老的符文,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封印。


    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河流。


    手腕上的抓痕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我——有些真相,或许本就不该被唤醒。


    ---


    观察室的灯光像一层薄霜,在金属器械表面流淌。


    我调整着脑机接口的电极贴片,冰凉的触感从太阳穴蔓延至后颈。


    监控屏幕上,明浩的脑电波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这是记忆深度紊乱的典型特征。


    "同步率稳定在82%,"技术员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但前额叶皮层活动异常活跃,建议缩短连接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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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床上的明浩。


    他的眼皮在药物作用下轻微颤动,像两只濒死的蝴蝶。


    因为之前直接进入明案发前的记忆,结果失败。


    所以这次我选择的时间节点很明确:


    跳楼事件前24小时,也就是导致明浩成为植物人的关键点。


    既然泉眼的记忆被某种力量封锁,那么从其他突破口入手或许更为明智。


    "开始吧。"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再睁开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率先钻入鼻腔。


    我——或者说此刻的明浩——正坐在一张铁架床边,掌心向上,等待护士发药。


    精神病院的晨光透过铁栅栏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


    四十多岁的女护士推着药车走来,不锈钢托盘里排列着色彩各异的药片。


    "明浩今天气色不错。"护士的声音温和得近乎刻意,她将一颗白色药片和两颗蓝色胶囊放在明浩掌心,"记得用温水送服。"


    我能感受到明浩喉结的滚动,药片滑过食道的触感清晰可辨。


    帕里哌酮——抗精神病药物的苦味在舌根蔓延。


    护士满意地点头,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


    "放风时间在九点半,"她离开前提醒道,"记得带上你的画本。"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我尝试控制明浩的身体站起来,却发现这具躯壳有自己的意志。


    他——我们——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素描本,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画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只有眼睛部分被反复描摹得异常清晰。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


    ---


    九点二十五分,走廊响起刺耳的铃声。


    明浩合上素描本,动作轻柔得像在合上一本圣经。


    穿过两道安全门后,我们来到中央庭院。四月的阳光虚假地温暖,照在十几个穿着相同病号服的人身上。


    有人蹲在地上数蚂蚁,有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有个年轻男人在不断拍打自己的额头。


    "明浩!这边!"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向我们招手。


    明浩的脚步明显轻快起来,我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涌起的暖流——这是他在精神病院少有的朋友,患有轻度抑郁症的大学生小林。


    "你上周画的星空图被王医生贴在活动室了,"女孩递来一颗水果糖,"他说你有天赋。"


    明浩腼腆地笑了,剥开糖纸的动作小心翼翼。


    就在糖粒触及舌尖的刹那,我的视野边缘突然掠过一抹红色。


    庭院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


    ---


    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鬓角处的一道伤疤,形状像个月牙。


    "那是新来的?"明浩问小林。


    小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困惑地皱眉:"哪里有人?"


    长椅上的女孩突然抬头,直直看向我们。她的眼睛黑得反常,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明浩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诡异的吸引力。


    "你好,"明浩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新来的吗?我叫明浩。"


    女孩的嘴唇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你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