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螺——二丫
作品:《心惊胆颤》 王伯来访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里,赵琦对田田越来越着迷,无论是她的饭菜,还是她这个人。
晚饭照例有一盘田螺,赵琦一边嗦螺,一边挠着胳膊。
可能是最近房屋比较潮湿,起了湿疹吧,他浑身上下都长满了一片片红疹。
突然门被敲响了。
是村里的王伯来借锄头,在赵琦寻找锄头的时候,王伯突然说道:“小琦,你家怎么这么潮湿啊?”
说着,他又往屋子门前的台阶上摸了一把,结果抓了一手粘液:“我说小琦,这什么东西啊?又滑又粘的?”
赵琦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田田留下的。
他连忙把锄头递给王伯,打着哈哈遮掩:“可能是有蜗牛爬过吧。”
王伯恍然大悟,“蜗牛?你是在搞什么蜗牛原液吧!怪不得你现在白白胖胖的,皮肤也水润润,嫩的好像碰一下就会破掉一样。”
在送走王伯后,赵琦抚摸起皮肤,上面湿疹引起的红斑还是一片片的,瘙痒还在持续。
到底哪里白哪里嫩了?
赵琦有些无语,他想可能是王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吧。
————
连绵的阴雨让老屋的墙壁渗出细密的水珠。
赵琦蜷缩在客厅的藤椅上,指甲深深掐进胳膊里那些凸起的红疹。
痒——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痒,像有无数细小的螺足在血管里爬行。
"喝点药茶。"田田端着青瓷碗走来,碗里飘着几片形似螺壳的草药。
她的指尖在递碗时不经意划过赵琦手腕,那些红疹立刻平息了片刻,却又在触碰离开后爆发出加倍的刺痒。
赵琦仰头灌下药茶。
液体滑过喉咙时,他尝到熟悉的池塘腥气,还有某种金属般的回甘。
舌根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对着墙上的老镜子伸出舌头——三个珍珠色的溃疡正在舌苔上蠕动,每个溃疡中心都探出细如发丝的白色触须。
"这是......"
"雨天真烦人对吧?"田田突然凑近,珍珠母贝般的瞳孔映出赵琦惊恐的脸,"等天晴了带你去晒太阳。"她的呼吸喷在赵琦耳后,带着潮湿的甜腥,那些溃疡竟奇迹般地停止了骚动。
---
自王伯来过后的第五天清晨,赵琦在抓挠中惊醒。昨夜还只是红疹的皮肤,此刻布满黄豆大的水泡。
那些半透明的囊泡里晃动着银色液体,轻轻一碰就会爆开,溅出带着螺腥味的脓浆。
浴室镜前,他颤抖着扒开嘴角。
溃疡已经蔓延到牙龈,原本的小白点长成了米粒大的硬块,表面布满螺旋纹路。
最可怕的是喉咙深处——借着手机闪光灯,他看见悬雍垂上吊着几个微型田螺,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田田!这到底——"
厨房传来"滋啦"的爆炒声。田田哼着歌将辣椒扔进油锅,灶台上摆着刚挑出来的新鲜螺肉。
她回头冲赵琦微笑时,右脸颊的皮肤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又迅速平复,像有什么东西在皮层下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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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暴雨淹没了村道。
赵琦瘫在霉变的被褥上,身体表面覆盖着青绿色的角质层。
那些最初的水泡已经硬化成螺壳状的凸起,轻轻叩击会发出脆响。
他的指甲早在一周前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的蹼状物,指缝间不断渗出银色黏液。
"吃饭啦。"田田端着餐盘坐在床边。今天的炒田螺特别肥美,油光发亮的螺肉上洒着翠绿的葱花。
赵琦的喉结滚动着,溃烂的嘴唇无法抑制地流下涎水——那已不是人类的透明唾液,而是带着珍珠光泽的粘稠液体。
当第一颗螺肉滑入食道,他浑身痉挛起来。
味蕾传来的不再是美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生理性的满足。
皮肤下的骚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饱胀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血管里安家落户。
"乖。"田田抚摸着他额头上新生的螺壳,那里正呈现出与池塘底部淤泥相同的青黑色,"再吃三个就不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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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惊雷炸响时,赵琦突然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的右腿传来异样的坠感。掀开被子,只见小腿上密密麻麻的角质凸起已经完全螺化,十几个青黑色的田螺正从皮肤表面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更恐怖的是,那些脱落处没有流血,反而渗出珍珠色的黏液,迅速形成新的螺壳雏形。
"啊——"
沙哑的惨叫惊动了西厢房。田田推门而入时,赵琦正用蹼化的手掌疯狂抓挠胸口。
随着他的动作,大片螺壳状角质层剥落,在床上堆成小山。
"怎么不睡呢?"田田歪着头走近,蓝裙子下摆滴着水。
在闪电照亮的瞬间,赵琦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裙摆下方根本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由无数细长触须组成的伪足,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微型口器,正在咀嚼什么红色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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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
赵琦的声带已经半螺化,吐出的字句带着黏腻的水声。眼前的少女面容扭曲起来,皮肤像融化的蜡一般流动,最终定格成那个记忆中的瘦小身影——十二岁的二丫,穿着褪色的蓝布衫,辫梢还缠着池塘里的水草。
"你们喂我妈妈吃活螺的时候..."二丫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螺齿般的尖牙,"是不是也这样看着她惨叫?"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赵琦的瞳孔在剧痛中收缩成针尖大小。二丫的指甲陷进他胸口的软肉里,那些珍珠色的溃疡突然全部睁开了——每个溃疡中心都浮现出一只微缩的眼睛,瞳孔里映出十二年前的画面:
盛夏的池塘泛着油光,芦苇丛里蜷缩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她的嘴角沾着螺壳碎片,腹部不正常地隆起,五个少年围着她哄笑。
"再吃一个嘛!"十三岁的李大宝掰开女人的嘴,阿健把从池塘里新捞出来的田螺塞进去,"不是说傻子不怕痛吗?"
赵琦看见当年的自己蹲在旁边记录:
"第三十七只,咀嚼时间四十二秒后吞咽。"
陈小北的摄像机亮着红灯,王磊则用树枝戳女人鼓胀的肚子:"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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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气球一样''砰''——"
女人突然剧烈抽搐,指甲抓挠着脖颈撕出血痕。
她的喉管凸起可怕的蠕动,接着猛地喷出混着螺壳碎片的黑血。
很显然,破碎的螺壳在女人被逼着咽下去的瞬间,已经划破了她的喉咙。
少年们尖叫着散开,只有赵琦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爬向池塘的姿势——像极了搁浅的螺蛳拼命挪向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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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可以活的。"二丫的声音从所有溃疡里的眼睛同时传出,"如果你们没把她踹回水里。"
记忆中的画面陡然切换:女人半沉在池塘边缘,手指死死扒着岸边的淤泥。
李大宝的球鞋碾在她手背上,阿健往她头发上倒白酒。"科学家说酒精能杀菌,"少年赵琦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看看寄生虫会不会醉死。"
女人最后的目光精准锁定了站在身前的几个人。
她的嘴唇蠕动着没有出声,但此刻泡在黏液里的赵琦突然听懂了——那根本不是求饶,而是诅咒:
"囡囡...让他们也尝尝...螺蛳的..."
二丫...就是在这个池塘边发病死亡的...
水面吞没女人时,她鼓胀的衣襟里滚出几只幼螺,壳上带着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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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死的时候,我就飘在芦苇丛里。"二丫的真身从蓝布衫里膨胀开来,无数触须撑破人皮,"她吞下的每一只田螺,怨恨的诅咒就让我强大一分。"
赵琦的视野开始扭曲。
"你以为池塘为什么永远捞不完田螺?"二丫的触须插进赵琦鼻腔,"每吃掉一只,就会在吃的人身体里产卵。"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傻女人的腔调:"你们不是爱做实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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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琦用头骨撞击桌角时,他听见了此生最清晰的"咔嗒"声——就像小时候捏碎田螺壳的动静。
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自己飞溅的脑浆在半空凝成珍珠串,每一颗里都裹着微型螺蛳。二丫的身影在血泊中分解成无数幼螺,它们沿着黏液轨迹爬向池塘方向,壳上全带着人脸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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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暴雨停歇时,王伯踩着泥泞来还锄头。
老屋静得出奇,门廊上粘着厚厚的银色蛛网——如果蛛丝会散发海腥味的话。推开卧室门的瞬间,老人瘫坐在地:
赵琦的尸体仰躺在床上,胸腔像开壳的田螺般大敞着。腐烂的内脏间爬满珍珠色的幼螺,每只螺壳上都带着人脸状的纹路。
床头柜上的碗里还盛着没吃完的炒螺肉,此刻正随着蛆虫的蠕动泛起油光。
法医在解剖时发现,死者的脑组织呈蜂窝状,每个孔洞里都嵌着半透明的螺卵。
更诡异的是,当手术刀划开胃袋时,里面滚出的不是未消化的田螺,而是几片蓝布料的碎片——和二十年前疯女人落水时穿的一模一样。
池塘在雨停后第三天突然干涸。村民们捞上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内壁刻着五个少年名字的首字母。
桶底沉着只足球大的田螺,壳上天然形成人脸纹路,轻轻摇晃时,会发出类似呜咽的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