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捞尸人——水猴子(四)
作品:《心惊胆颤》 水猴子随后就去了镇子上的赌坊,在那里赚了一大笔才舍得回家。
当他哼着小曲推开自家院门时,月光正斜斜地照在西厢房的门板上。
他怀里揣着今晚赢来的银钱,沉甸甸的坠得衣襟发皱,这才突然想起——梅兰的尸体还在西厢房里躺着呢。
他站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儿。
按理说,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尸,最好的去处就是卖给专配阴婚的人牙子。
上个月邻镇李财主家的傻儿子死了,出的价码够买半亩好地。
可水猴子摸着鼓胀的钱袋,突然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
"晦气东西..."他嘟囔着,从柴房拎出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夜风掠过乱葬岗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水猴子拖着草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席子里的梅兰比前几天轻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的精气都吸干了。
他随便选了棵歪脖子树,三两下刨出个浅坑。
"你也别怨我。"水猴子把草席往坑里一推,"要怪就怪你那没良心的姘头。"
土块砸在草席上发出闷响。正埋着,他突然听见"刺啦"一声——席子破了个口子,梅兰青白的手指头从裂缝里支棱出来,指甲缝里还塞着河底的淤泥。
月光下,那手指甲似乎比前几天长了不少,尖得像猫爪子。
水猴子后背一凉,赶紧又铲了几锹土盖严实。
临走前,他习惯性地往坟头踩了两脚,这是捞尸人的老规矩,防着死人作祟。
——
说来也怪,从这天之后,水猴子就像是走了大运,逢赌必赢。
当水猴子从赌坊出来时,怀里揣着的银锭子沉甸甸地坠着衣襟。
他咧着嘴笑,那颗缺了的犬齿在油灯下泛着黄光。
这已经是第七个晚上,他赢得赌坊老板脸都绿了。
"猴爷,您这手气......"赌坊的伙计跟在后头,搓着手,眼睛直往他袖口里瞟,像是要找出他藏着的骰子。
水猴子没搭理他,掂了掂钱袋,听着里头银锭碰撞的声响,心里头那股得意劲儿直往上窜。
他这半个月来,做什么成什么——赌钱,把把赢;做生意,刚进的货转眼就能高价卖出去;就连走在路上,都能踢到不知谁掉的铜板。
他拐进巷子,从怀里摸出那个红布包,凑近闻了闻。
还是那股子河泥混着桂花的怪味,可如今闻着,倒像是财神爷身上的香火气。
"乖儿子,"他低声念叨,"爹明儿给你买新衣裳。"
红布包动了动,像是里头的东西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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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猴子在段时间盘下了一个米铺。
那铺子在原主人手里生意差到眼看就要倒闭,可到了水猴子手里,生意却好得出奇。
水猴子翘着腿坐在柜台后头,看着街坊们挤在铺子里抢米。
他这米也不知怎的,煮出来的饭格外香,镇上的人都说,吃了水猴子家的米,干活都有劲儿。
"猴哥,你这米......"张婆子抓了一把,凑近闻了闻,"怎么有股子甜味儿?"
水猴子咧嘴一笑:"当年的好米,自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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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水猴子拍出一锭银子。
"上好的花雕!"他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今儿我请客!"
跑堂的忙不迭地端酒上来,眼睛却不住地往水猴子腰间瞟——那儿挂着个新绣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绣的。
最怪的是,荷包时不时鼓动一下,像是里头装着活物。
水猴子仰头灌下一碗酒,辣得直咂嘴。
他伸手去摸荷包,指尖碰到里头硬邦邦的东西——是枚铜钱,昨晚上他睡到半夜,突然听见"叮当"一声,这铜钱就自己滚到了他枕头边上。
"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他眯着眼笑,又拍出一锭银子,"再来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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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老柳树下,水猴子数着这个月赚的银子。
月光照在银锭上,白花花的晃人眼。
他摸着怀里那个红布包,里头的东西似乎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传来一声细微的"咕嘟"声,像是婴儿在梦里吮吸手指。
"好儿子,"水猴子低声说,"爹明天带你去听戏。"
夜风吹过柳枝,沙沙的响,像是在笑。
————
这人啊,一有钱就开始得意忘形,没超三个月,他就开始到青楼喝花酒。
醉仙楼的灯笼还亮着时,水猴子已经喝空了第三坛花雕。
他斜倚在绣花枕上,怀里搂着的姐儿正往他嘴里喂葡萄,指尖染着艳红的凤仙花汁。
"猴爷这几日手气可真旺。"姐儿娇笑着去摸他腰间的荷包,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水猴子醉眼朦胧地瞪着荷包——那上头绣的鸳鸯不知何时变成了个狰狞的鬼脸,针脚渗着暗红的血渍。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摸胸口。
"什么时辰了?"他哑着嗓子问。
"五更天啦。"姐儿指着窗外泛白的天色,"猴爷要不再歇会儿..."
水猴子一把推开她,酒醒了大半。
他已经三天没回家给那东西吃食了。
---
晨雾中的小巷飘着馄饨担子的热气。
水猴子跌跌撞撞地跑着,腰间钱袋叮当作响。
路过土地庙时,他分明听见供桌底下传来"咕啾咕啾"的吮吸声,像是婴儿在嘬奶嘴。
院门大敞着,门槛上沾着些黏糊糊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粉光。
水猴子喘着粗气冲进堂屋,供桌上的瓷碗早已干涸,碗底结着层发黑的羊奶皮。
"乖儿子?"他试探着唤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打着转。
西厢房的门帘无风自动,露出里头翻倒的摇篮。
水猴子哆嗦着掀开红布——里头只剩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摸上去还带着体温。
厨房传来"啪"的脆响。水猴子抄起门闩冲进去,只见满地狼藉:腌菜坛子碎成八瓣,米缸里的新米撒了一地,灶台上那排小小的手印——青紫色的,指节分明。
水猴子腿一软跪在米堆里,碾碎的米浆粘在膝盖上,冰凉黏腻。
他忽然发现墙角的水缸在微微晃动,壮着胆子凑近一看,缸底沉着半块啃得精光的猪骨,齿痕细密得像婴儿的乳牙。
他知道完了,这些东西都是被婴尸吃掉的,它生气了。
水猴子又赶紧前往埋着梅兰的地方,
乱葬岗的歪脖子树下,新翻的泥土散发着腥气。
水猴子盯着那个被掘开的土坑,喉咙发紧——坑底的草席撕得粉碎,梅兰的尸体不翼而飞,坑沿密密麻麻布满了手印,大的像妇人,小的似婴孩,一路延伸向幽都河的方向。
"作孽啊..."
身后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水猴子回头,看见巡夜的更夫缩在十步开外,手里的灯笼照出张惨白的脸。
"昨儿半夜,"更夫哆嗦着指向河滩,"瞧见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河边洗衣裳,捶衣棒敲得震天响...走近了才看见..."
"看见什么?"
"她捶的是个红布包裹。"更夫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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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低声音,"布里头...有东西在哭。"
自打那夜之后,水猴子睡觉都要在枕头底下压把杀猪刀。
他整日里疑神疑鬼——井台边的水瓢无端翻倒,他就疑心是梅兰来讨水喝;
米缸里新米发了霉,又怕是那东西在里头下了咒。
半夜总能听见厨房传来咀嚼声,可举着油灯去看时,只见到灶台上留着几粒沾着口水的生米。
一个月过去,水猴子的眼窝陷得能搁铜钱。
赌坊的赵四见他这副模样,故意凑近了说:"听说白家少奶奶前儿个暴毙了..."
水猴子手里的骰子"当啷"掉在地上。他想起梅兰被剖开时流出的黑水,想起那个缠着脐带的死胎。
当夜他溜到白府后墙,果然看见檐下挂满了镇魂幡,纸钱灰飘得满街都是。
又过半月,白家少爷突然卧床不起。药铺伙计说,那位爷身上莫名出现青紫手印,小得像婴孩的巴掌。
水猴子蹲在茶摊偷听,手里的粗瓷碗突然"咔"地裂了道缝,茶水渗出来,在桌上汇成个歪歪扭扭的"冤"字。
"原来如此..."他盯着茶渍低笑,缺了的犬齿泛着黄光。那对母子终究是去找了正主。
回程路过土地庙时,他破天荒买了三炷香,插香时却发现供桌上的馒头少了大半,牙印细密如珍珠米。
夜里他破例打了壶酒,就着月光自斟自饮。
醉眼朦胧间,似乎看见院角的歪脖子树下站着个女人,湿漉漉的衣角滴着水,怀里还抱着个红布包裹。
水猴子揉揉眼,却只见到满地月光如水,哪有半个人影?
"好儿子,"他对着虚空举杯,"多啃你亲爹几口。"
酒液泼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吞没,发出"嗤"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发笑。
水猴子蹲在河岸边,盯着浑浊的河水发愣。
这半年来,他的好运像是被抽干的井水,一滴不剩。
米铺的米生了虫,赌钱把把输个精光,就连去酒馆喝个劣酒,都能喝出半条蜈蚣。
他摸了摸空瘪的荷包——那上面歪歪扭扭的鸳鸯早就褪了色,针脚处渗出些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位爷,求您捞捞我家闺女..."
一对佝偻的老夫妇跪在他面前,老头手里捧着个破布包,里头叮当作响,听着像是攒了半辈子的铜板。
水猴子本想拒绝,可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把抓过布包。
"先说好,捞不着可不退钱。"
河水比记忆中的更冷了。
水猴子一个猛子扎下去,浑浊的水流立刻糊住了他的视线。
他摸索着往前游,忽然觉得不对劲——往常熟悉的暗流全变了方向,水草像活物般缠上他的脚踝。
更可怕的是,四周不知何时聚满了鱼,密密麻麻地挤在他身边,鳞片刮过皮肤,留下细密的血痕。
水猴子憋着气往深处潜,指尖突然触到一团黏腻的东西。他心头一喜,以为是尸体的衣角,可抓在手里才发现是缕湿漉漉的长发,发梢上还系着褪色的红头绳——和那夜梅兰发间的一模一样。
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他拼命往上游,却被鱼群挡住了去路。
那些鱼的眼睛在幽暗的水中泛着诡异的绿光,鱼嘴一张一合,竟像是在笑。
当一条大鱼擦着他的脸游过时,他分明看见鱼头上长着张人脸——是他"失踪"多年的妻子阿莲,正冲他龇牙咧嘴。
"咕噜——"水猴子惊得吐出一串气泡。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小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脖

